但仔细一闻,那上面非但没有鱼的腥味,还有阵阵幽香袭来。
因为深知李云滨习性,所以在送给他这礼物时,李麦香特地拿香料反复熏制了数日。
李云滨心理斗争了几日,便美美带上这手套熬煮自制起胰子。
“真幸福,又能喝到芸姨酿的桂花酒。”
李麦香端着瓷碗,坐在前厅里细细品着酒,一边满足地眯缝着眼,咂巴着嘴巴。
芸姨笑盈盈地端着盘猪头肉出来,走到桌旁摸了把李麦香的头:
“贪嘴,菜还没准备好,你自己倒是偷偷喝了起来。”
李麦香吐了吐舌头,对着芸姨做了个鬼脸,随后问道:
“怎么不见那俩男人?”
芸姨也有些疑惑,傅言卿帮她备好了菜,又将肉卤上,便被急匆匆赶来的李云滨拉到了堂屋。
要不是看两人脸上都眉飞色舞,她又是要担心一阵子。
此时的堂屋。
李云滨将手中的图纸一一摊开,两人就这么蹲在地上,仔细地研究着这一地的图纸。
“要我说你这事情算是找对人了,在云州时兴衣裳方面,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李云滨骄傲地展示着他设计的草图,随后拿起了一张最满意的,递给了傅言卿:
“你看这个,金线勾制缠枝牡丹,衣底不是全然大红,那样太过俗气,我在领缘和袖口处设计了一层玄色宽边,还走着暗纹。”
傅言卿反复看了看,对这张也是赞不绝口,但出于严谨,他还是又拿起了几张仔细对比着。
李云滨在一旁也做着参谋,他用手指在纸上比划着,随后又说道:
“婚服自是最应该突出她本人的优势。这里,收腰处还做了特别工艺,显得更加高挑大气。”
二人又反复挑选了一阵,终是选出了一个最适合李麦香的婚服,并且依照傅言卿的要求,二人相识于秋日,李云滨还会在细节处补充些桂花的元素。
金桂飘香,喜上加喜。
终于敲定,李云滨欣然将图纸卷好,正要抬脚返回前厅,又认真地补充了句:
“那宅子你看的怎样了?可有定下来?”
傅言卿笑着点了点头,如数家珍地一一道来:
“一处是城东临水的一处三进大宅,正院还有一方极大的青石水塘,格局精巧适宜种些花草。一处毗邻码头,背靠官街,面朝碧水,旁边还有她最喜欢吃的卤鹅店。还有一处就在回味居旁隔着一条街,风水不错,主要是距离店里近。”
他随后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温柔:
“这三处各有千秋,我已经让房牙(房屋中介)提前去收拾妥当。过几日,我便陪着她挨个去转转,看她究竟最中意哪一处。”
李云滨看他这一副指哪打哪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得,我看你这三处宅子,全都是按照那小妮子的喜好量身定做。不过我估计凭借她对这店的喜爱,应是会选第三处。”
*
晚饭过后,李麦香看了一阵画本,早早地就打起了哈欠。
看到傅言卿仍然精神百倍,本想再陪他聊聊天,但却被他打横抱起,直接放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没等半柱香的功夫,她便已然嘴角带笑,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傅言卿则是神秘地返回了堂屋,拿出了张字条,便穿戴好衣物出了门。
掐算着日子,他精心定制的“戒指”,工匠应是已经做好了。
起初他并不知何为戒指,但听李麦香说,未来人成婚之前要求婚,求婚的时候需要单膝跪地,并拿出这叫戒指的物件,给对方佩戴于指上,上面一般会装点叫钻石的东西。
而成婚那天,也需要一对戒指,两人需要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交换,才算是礼成。
傅言卿仔细地追问了李麦香,那名为钻石的东西,是何种宝石?
李麦香起初回答,里面的元素是碳,坚不可摧,但又马上陷入了解释的难题,索性摆了摆手说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傅言卿便按照自己的理解,自己设计了个大概。
他将本应装点钻石的地方,替换成了上等的蓝宝石,而戒指圈则是用纯金打造,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纹路。
这应该能大致符合她们那边的成婚习性?
他想给李麦香一个未来人的成婚仪式。
又回屋确认了李麦香已经陷入深睡,傅言卿放飞了平日里给丘月传信的鸽子,便阖门出了回味居。
没过多久,房檐轻响,丘月检查了下配刀,便倚靠着身子在房顶上待起命,守护着屋主人的安全。
*
月朗星稀,夜已有些深了,清风吹刮着桂花树枝,在月光的交映中投下斑驳的树影。
突然,轻微的脚步声在回味居堂屋中回响,若不是仔细辨别,定只会当作猫儿路过。
随后,一个黑影被月光笼罩着经过,很快在李麦香屋外站定,停留了一阵便又闪到了别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幽幽的仿佛来自深渊,仔细嗅闻似乎都要把人拉向那黑暗。
隔着一条街,傅言卿手里握着一个木盒,心里欣喜万分,脚步都十分轻快。
这戒指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精巧,多亏了经验丰富的工匠,圈口按照他之前偷偷测量,应该是正好适配李麦香的尺寸。
再过三日,便是他求婚的黄道吉日。
*
还未进门,傅言卿便浅皱起眉头暗感不对,心脏陡然漏跳了两拍。
超乎常人的嗅觉,让他在回味居外,便闻到了那奇异的气味。
不知怎的,他对这气味莫名有些熟悉。
猛地抬头,发现丘月竟在房檐上没了动静,傅言卿赶忙上去查看,探了鼻息确认他只是昏睡了过去。
不对。
丘月的身手极佳,是徐佑之千挑万选的贴身暗卫,经过系统的训练,一般的毒物他应是已经免疫。
屋里进了人。
还放了特制的迷-药。
莫非是对家雇凶?
傅言卿将那匣子小心揣在怀中,抽出腰畔短刀,便从屋檐轻声跳入了房中。
黑衣人此时还在房中不知在寻找着什么,他的身影极其敏捷,所过之处竟一点声音都没有。
突然。
在经过后房门外堆放着的干草堆时,他突感脖上一丝凉意,随后一股温热血液便蜿蜒滴下。
“你是谁?”
清冽嗓音夹杂着冷意传来,里面听不出一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