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重新变回球状,朱颜抛给朝九宁:“这只送你了。”
他操纵着机关椅下了台,绕到了后面的雅室:“进来喝杯茶。”
朝九宁转了转木球,跟上他道:“这么大方,什么条件?”
几乎是一踏进雅间的门,朝九宁便察觉到屋里还有一人。
他立在窗前,一身华贵紫衣,长发半披,鬓边别了朵海棠花,听到声音回过身来时,双袖一展,像极了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却无半点俗气。
朝九宁对上那张怒容面具,没想到仙旅盟的主人也在此间。
“是我托的朱家主请你们过来。”
李玉道:“颜家的事虽由我们来扫尾,但仙旅盟也实实在在得了好处,算是我们互惠互利,就此两清。今天,是想同你们谈另一桩事。”
这倒是叫朝九宁也有些意外:“不知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李玉径直道:“入七星塔,到最顶层。”
朝九宁和司莲皆是一怔。
七星塔,是星斗大会的最高奖赏。塔中留有历代七宿大能之物,入塔之后,能有何获益,全凭个人机缘。
然星斗大会的初选名额上千,最后能入七星塔的却只有十人,更遑论要上到最顶层,那里可是神授之地!
朝九宁心头微凛:“两位前辈可是得了什么消息?”
“够敏锐的。”
李玉既然提出这个要求,便是没打算瞒她,她若真能入七星塔顶层,那便也瞒不了:“有消息称,七星塔顶层恐有神谕现世。”
朝九宁一惊,神谕现世,即是天道示警。
上一次神谕现世,还是千年前魔族入侵之时,那一战堪称惨烈,四方大陆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若是这一次……
“敢问前辈,是从何处得的消息?”
“北川,天衍宗。”
朝九宁忍不住蹙眉。
“前辈是担心,若只有仙门世家的弟子登上了七星塔最顶层,他们或许不会将神谕内容公之于众?”
“不止如此。”朱颜道,“若上去的是心怀叵测之人,神谕内容恐会被篡改。”
朱颜冷笑:“当年那些人不就做了颠倒黑白之事么……”
朝九宁知道朱颜在说什么,目中亦悄然冷下:“我会尽力,不过两位前辈为何对我们这么有信心?”
“眼下才过初试,距七星塔可还有好长的路。”
把宝压在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身上,是不是也太冒险了?
还是说……
他们还有其他准备,未必就将鸡蛋放在了一个篮子里?
李玉却是笑了一声,展袖在桌旁坐下:“你们两个,一个内敛,一个锋藏,短短几年竟都入了三星境,这般天赋机缘已胜过无数修士,何况,你们又与……”
李玉一顿,那张怒容静静看着朝九宁和司莲,还是将话说完:“又与紫微峰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当年拍卖会上,朝九宁帮着把沧澜抬了高价,便已引起了这两位的注意,后来和司莲遇袭,虽还藏了一手,但机关鸟必定将某些信息传回给了朱颜,以朱颜对二师姐的熟悉程度,能猜到几分也并不奇怪。
反正朝九宁也已想好了挡箭牌,当初与石婆如何交代的,如今便也照着套:“确实算得上有些渊源,我们也是有幸,曾得一位剑修前辈指点,虽未正式拜师,但也将自己当作了半个紫微门人。只是那位前辈另有要事,匆匆一别后便再无踪迹了。”
李玉心中一提,难道真是……
他与朱颜对视一眼,没有泄出半分情绪,李玉甚至将怒容面具的下半块拆下,兀自倒了杯水喝,似是不经意道:“不知这位剑修前辈姓甚名谁,是何模样,仙旅盟消息渠道众多,或许可帮你们打探一二。”
朝九宁婉拒:“那位前辈曾经交代,让我们不必刻意找寻,日后有缘自会再见,想来也是位隐士高人吧。”
“好在前辈留了姓名,也让我们二人感念于心,逢年过节遥敬杯酒,也算全了这半道的师徒情谊。”
朝九宁喝了口茶,道:“他叫李玉。”
“噗——”
李玉猝不及防,一口水喷了个干干净净,朱颜也是一怔,甚至忘了躲开,被茶水浇了半脸。
朝九宁和司莲齐齐闪身,未被波及,却也难得呆滞了一瞬:“……前辈?”
李玉低咳掩面,压下心底惊涛骇浪,只道:“茶、这茶也太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