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那是什么?”
郑三川指着东面的一片礁石海域,漆黑粗重的铁链从礁石处延伸至海面,连接着一口硕大的钟。那钟如同被神之一指轻轻一拨,就那么斜扣在海面。
也不知是巨钟投下的阴影太大,还是连阳光都下意识遗忘了那里,从高处望去,连周遭的海水都漆黑如渊。
“那是朝天阙。”
朝九宁道:“据传万年前神魔大战之前,某位战神将自己腰上的铃铛摘下,投入了这片海域。魔族若有移动,铃铛便会示警,直达天听,故名朝天阙。”
“千年前的魔族入侵,百年前的封魔印异动也都是得朝天阙预警。”
“只是……”
朝九宁目中微沉,魔族已然知晓了如何瞒过朝天阙,且懂得反利用朝天阙,让修士去往他们的陷阱。
朝天阙,已不能再被盲目信任。
“只是什么?”
接云台上,附近的修士听了一耳朵,忍不住探头过来。
朝九宁道:“只是我也是听的传闻,没能亲见。不过朝天阙的声音,还是不要听闻为好。”
郑三川连连点头:“若是听见,那四方大陆怕又是水深火热了。”
司莲站在朝九宁身后,没有看见她的神情,但他知道,师父一定想到了百年前的那一战。
如今师父在这,那么江澜月会不会也……
司莲眉心一跳,脑中飞快地掠过了些什么。
天光渐暗,几人在接云台赏了会儿景,便往回走。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钱来也回到客舍时,双腿已忍不住打起了摆子。
“郑三川,你是不是知道打不过我,就用这种方式来拖我后腿啊!”
“谁说我打不过你?你现在就可以许愿明日跟我分到一组,我一定先淘汰你!”
郑三川和钱来也吵吵嚷嚷,隔壁院子的木门“吱呀”一声开出来,从里走出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带了张皱皮的木纹面具,眼底吣着凉,见到朝九宁几人懒懒道:“又见面了,真巧。”
郑三川小声道:“忘了跟你们说了,这个人和你们同在一叶舟上,送回来时也在你们隔壁。”
司莲看他一眼,上前两步,站到了朝九宁身前。
江见的目光一挪,几乎是触到司莲的刹那,便肉眼可见地冷厉下来。
他反复打量着这个人。
直觉告诉他,幻境之中发生过一些事,他似乎……不,他一定遗忘了一段非常重要的记忆!
他急迫地想知道那是什么,这种心情,甚至超越了他想入七星塔的迫切。
***
星斗大比当日。
参与星斗大会的修士、受邀前来的宗门长老、世家客卿,还有许多前来观战的各大仙门世家的弟子们都已齐聚在天阙主峰。
作为东道主的天阙一早便将场地划分,星力之下,八座比试台拔地而起,围成两个圈,比试台正上方就悬着那幅星斗升仙录。
经过两次试炼,其上还亮着的名字竟只剩百余人,星辰重新排列组合,好似星光汇聚,凝成满月。
晨钟敲响之时,台下倏然一静。
天阙主峰长老葛参上前,再度当众宣告此次星斗大比的规则:“今日天阙做东,盛迎诸位与会,不胜荣幸。星斗大会二十五年一届,由四方大陆轮流举办,凡三星境中期以下修士,得大会名额者,皆可参与。”
“星斗大比为大会第三试,留于星斗升仙录的修士进行抽签,两两一组比试,若有留空者直接晋级。比试胜组前十可入七星塔,最终排名以七星塔公示为准,夺冠者可从七星塔中带走一物。”
“所有人只允许带一件法器上台,对战过程中一方失去行动力或被击落比试台为输,修士亦可主动举手认输,一旦鸣锣认定,对手不可再强行攻击。故意伤人性命者,星斗升仙录永除其名!”
宣布完规则,葛参振袖一挥,星斗升仙录上只剩下参与大比之人的姓名,两两排列。
“众所周知,七星塔乃上古至宝,千万年来,每一位七宿大能都会在塔中留下一识一物,以此激励新兴修士。”
“入塔者,哪怕只是参悟一二,亦是受益匪浅。”
“还望诸位全力以赴,塔中留名!”
葛参长老的几句话,说得在场修士无不热血沸腾。
谁人不知,能留名于七星塔内的,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七宿大能!单说东临天阙的两位——剑仙闻道、剑圣朝九宁,那都是当年星斗大比的魁首!
谁不向往!
众人目光灼灼,看着葛参再度挥袖。升仙录上的姓名流光一闪,化作一道道字印显在众人手心。
朝九宁只觉掌心一热,金红色的字体已显现其上:上,八。
上午,第八组。
就是不知,同她打第一场的对手会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