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我们去哪？”

你捧着汉堡问。

“找个地方睡觉。”杰森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他自己那份，正在拿自己的洋葱圈咔嚓咔嚓吃着。

“就这样？”你有点失望。

杰森察觉到了。

“怎么，你还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冒险？”

“不行吗……”你的目光往杰森腿上的枪套那瞟。

“Nah-ah——”

杰森对你晃了晃洋葱圈。

“想都别想。”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鼓起脸颊。

“我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心思，小家伙，”杰森轻笑一声，“这个玩具对你来说还太危险了。”

“那你可以教教我，告诉我如何规避危险呀？”你得寸进尺。

杰森眯起眼睛：“作为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你的配得感是不是有点高啊？”

你对他眨了眨眼睛：“没有，我只是想道德绑架你。”

“……需要我夸你很诚实吗？”

“杰森，”你对他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的声音告诉我，我可以信任你。”

“那你心底的声音肯定是患上失心疯了。”

“也许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呢！”你突然说道。

杰森捏碎了手里的洋葱圈。

“什么？”

“一见钟情，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对你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啦。”你笑得眯起眼睛。

“拜托……”杰森也许翻了个白眼，在面具之下，你看不太清他眼部动作，“小家伙，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对我一见钟情？”

“可是我觉得你很熟悉呀？”

杰森顿了顿，然后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哪种熟悉？”

他不敢确定你是不是他梦里的那只吸血鬼。

因为那样荒诞的梦境他做过很多次，梦里你的身份多变，但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对他投怀送抱。

但是现在的你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没有尖牙和红眼，也没有苍白的皮肤……更没有贴上来吻他。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杰森提醒自己，一个失忆了的、倒霉的普通人。

也许还结婚了。

所以，抛去那些旖旎的幻想吧，杰森。

你对他莫名的信任绝对不会是真实的。

也许他只是恰好和你的丈夫长得很像？

世界上有那么刚好的事情吗？

无论如何，今晚必须要给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你的头发？你的动作？反正很多地方……都很熟悉。”你摸着下巴说。

“要么你是认识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要么就是你的认知出错了，那样我就得把你送进医院了。”

杰森面无表情地拿起头盔，重新戴在头上。

“行了，别磨叽了，吃完就走吧。”

他站起来，走向门外。

你拿起奶昔，着急忙慌地跟着他走出快餐店。

杰森瞥了你一眼。

他慢下脚步。

*

你被杰森带回了他的据点。

说是据点，大概只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废弃仓库，空间里可见的家具少得可怜，只有一个粗犷到几乎是木头架子上铺俩棉花垫的沙发摆在入口处，上面胡乱地散落着几本杂志，你看了看封面，好像是那种摩托车杂志。

“有点乱。”

杰森一点也不脸红地说。

“今晚先凑合一下，明天我再找个舒适点的公寓把你安置下来。”

你迈开腿，四处参观了一下。

这是个开放式的空间，角落里摆着一张行军床，大概就是杰森睡觉的地方。

“你就住在这？”你有点嫌弃。

“什么？当然不，这里只是暂时的，我为了一个案子……”他话说到一半，又看了看你，“总之……不是。”

“案子？”你眨眨眼。

“没什么，别问，”杰森摘下头盔，“呃……你今晚在那里睡吧。”

他指向角落里的行军床。

“晚上可能会有点冷，我去给你找一床被子来……”

杰森边说，边摘下他脸上的多米诺面具，又脱下了他的皮夹克外套。

他壮得惊人。

你站在一旁，看着他背对着你忙活。

杰森的外套下面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上衣，布料看上去很光滑，而且非常贴身，每次他的手臂弯曲时、或者是伸手拿起什么工具时，他后背上那紧致的背肌、又或者是他那丰腴的手臂肌肉就会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布料为你展示的清清楚楚。

上衣的领口不算高，刚好在他的喉结下方封口，他的短发和上衣领的封边之间露出一小块比金棕色更浅的脊背皮肤。

你盯着他那块皮肤看。

他的头盔一定很闷热，因为你能看到那一小块皮肤在仓库的白炽灯下泛着光泽。

杰森蹲在行军床前，帮你把床单铺好。

你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指，想要触碰他的那块皮肤。

杰森看起来对你的接近毫不知情。

你凑得很近很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汗水和夜风交织的气息，他头盔残留在头顶的那种金属和火药味。

你马上就能摸到了。

那种触感已经在你指尖上出现。

但下一秒，杰森转过身来。

“想干嘛，小家伙？”他站起来，挑眉低头看你。

你抬头，收回手，想对他露出一个讪笑，但却愣住了。

这是你第一次看到杰森的脸——全部的脸。

他长得很……

很眼熟？

你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他的脸，仿佛在用眼神抚摸他的五官。

对于他那结实宽厚的上半身来说，杰森的脸无疑是清秀——甚至可以说是精致的，如果他换一身衣服，可能会看上去更年轻，说不定会有人以为他是某个大学的校队球员。

如果用三个形容词形容他的长相，你会选择什么？

正直。

他的五官端正、鼻梁高挺笔直、蓝绿游离的双眸毫无杂质，脸型是那种只有相当英俊的男人才能驾驭得了的状态。

傲慢。

他的眼神倨傲，神情带着那种只有年轻人才会有的邪恶，这种邪恶放在任何超过二十岁的男人身上就会变得油腻。但是杰森没有，杰森不同，他身上带着那种不同于年轻人的阅历，但还是拥有着那种天真又稚嫩的邪恶，仿佛随时可以和全世界对抗也完全不输气势。

还有一个词。

你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被他拍开。

“要干嘛？”他勾起嘴角轻声问道，显然对你的逾越举动并不感到冒犯。

脆弱。

杰森很脆弱。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呢？

他轻颤的、太阳花一样卷翘浓密的睫毛？他那双总是在逃开你视线的双眸？他的脸颊在被你触碰后微微发红的样子？

仿佛你触碰到了他坚硬的外壳下的柔软内在。

仿佛他很容易被你伤害。

但你和他相遇不过一个小时左右，他为什么会对你如此敞开心怀呢？

你很好奇。

而爱情的开端，不就是足够的好奇再加上足够的冲动吗？

“别发呆了。”

杰森打断了你的思绪。

“看看这床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