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下头，凑近你的脸，发出了一声含糊的鸣叫。

糟了……他在企图用食物打动你。

你才不要被这只大鸟喂一嘴糊糊呢！

你们语言不通，肢体语言是唯一的交流方式。

你赶紧扭开头，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表达了你强硬的拒绝。

巢穴里安静了一瞬。

你听见身后的他喉咙里发出几声短促的疑惑音节。

然后你感觉到他凑近了，温热的呼吸喷在你后背上，头顶那几根艳红色的羽毛抖动着，不经意地擦过你的耳朵后面，痒痒的。

他轻轻地用手怼了怼你。

你为他这种高度拟人的动作感到震惊，但是你没动，生怕他把嘴里的东西趁机喂给你。

他等了一会儿，见你始终不肯转过来，便伸出那只修长的手，轻轻扣住你的下巴，试图把你的脸掰回来。

你倔强地梗着脖子。

他的指尖收紧，尖锐的指甲几乎要陷进你的皮肉里，你疼得不行，却还是不肯张嘴，只是闭着嘴发出抗拒的唔唔声。

他停下。

然后你听见他把嘴里那口糊糊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低声鸣叫。

他松开了你的下巴。

你刚松了口气，就感觉他整个人从背后贴了上来。

他丰满又毛茸茸的滚烫胸膛贴着你后背，比人类跳得快多了的心跳包围了你的耳朵。

他巨大的翅膀从两侧合拢，把你裹进那片艳红与鸦黑交织的羽毛里，鸟妖的下巴搁在你头顶，就这么安静地抱着你，不再强迫你转头了。

你闻到他翅膀羽毛上干燥的阳光气息，还有一丝属于猛禽的腥膻——你怀疑他的食谱里其实有人类。

他的上半身贴着你，人类的胸膛温热而光滑，可再往下，那层细密的绒羽又柔软至极，像是一床上好的棉被。

他就这样把你孵在身下，很快就让受惊吓的你昏昏欲睡起来。

从正午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你一开始还想动一动，或者伸出胳膊腿出去走一走，他的羽毛太热了，你浑身是汗。

可是你一旦伸出手臂，他就会用双手把你重新塞回身下，用自己那巨大的体重压着你。

你想跟他解释，他也很想听，可是你们语言不通。

你一说话，他就用那种好学的姿势——歪着脑袋仔细倾听，然后模仿你的声音重复你的话——也许他以为你的语言就是你的叫声吧？

这实在太诡异了，你打消了和他交流的念头。

你闭上嘴不说话了。

他歪着脑袋等了一会儿，见你不再开口，似乎有些失望。

头顶的那几根羽毛抖了抖，然后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串低低的叹息。

你能感觉到那声音里的困惑——他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安静了，就像他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吃他喂你的食物。

你真是一只难伺候的雌性。

但是他很有耐心，而且他认为只有你这样高傲有品位的雌性才配得上他。

夜深了。

你还是被他紧紧压在身下，像是被母鸡孵化的鸡蛋一样。

你的肚子饿了，但是那些果子早就被他挥动翅膀从巢穴里打扫了出去，显然他认为你不接受他的喂食，是因为你不喜欢吃果子。

你想家，想念那些你曾经觉得无聊透顶的日子，想那些你曾经唾弃的条条框框。

如果能回去，你再也不嫌那些规矩烦人了，你再也不会不听话了。

可是没有如果。

你会被他发现自己的错误，你会被他撕碎吃进肚子里。

你甚至不敢哭出声。

你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或者觉得你哭起来的样子和他的食物很像。

但鹰身女妖的听觉比你想象的要灵敏得多。

他几乎立刻就发现了你在微微颤抖，起初他还以为你很冷，毕竟你身上没有一根羽毛，怎么能抵御高空的冷空气呢？

他原本已经合上的眼睛睁开了，那双冰蓝色的圆形瞳孔在黑暗中散发着担忧的光。

你感觉到他那只人类形态的手伸了过来。

指尖触到你的脸颊，他的体温很热，手指的触感很柔软。

他的指腹擦过你脸上的泪痕，沾到了湿漉漉的眼泪。

鹰身女妖把手指凑到自己面前，闻了闻。

然后是一声你从未听过的鸣叫。

那声音和你之前听到的所有叫声都不一样，他听起来甚至是……焦虑的？

他猛地抬起腿，把你翻了个面抱在怀里，低头检查你的脸。

你被按在他的人类胸前，看着他的瞳孔在你脸上巡视着。

鹰身女妖看了你好久，然后他缓缓低头，伸出舌头舔舐你的泪水。

从你的眼角开始，沿着泪痕一路舔到你的下巴。

他的舌面光滑且温热，把你脸上的泪水和盐分仔仔细细地舔了个一干二净。

你下意识想躲，他的另一只手立刻扣住了你的后脑，不允许你动。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凑到你的眼睛前面，近到你甚至看不清他的全貌，只能看见那两颗巨大的蓝眼睛，和里面你被舔得狼狈的倒影。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低声鸣叫。

那声音很轻柔，和之前求偶时的歌唱完全不同，像是在安慰你。

你被他抱在怀里，低声哄着，居然感到一丝安全。

很可笑吧，明明他才是你现在最大的威胁。

你无助地闭上眼，很快就感到困意，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你饿得浑身发抖。

鹰身女妖站在巢穴边缘，背对着晨光伸展着翅膀，他美丽的尾羽垂在身后，那几根火红的羽毛在风里轻轻晃动。他回头看你一眼，那眼神满怀感情，然后纵身飞跃出去。

他回来的时候，爪子里抓着一只肥硕的野兔。

他低头，用利齿把野兔撕开，然后叼起一块最嫩的肉，凑到你嘴边。

你无助地扭开头。

他耐心地又凑了过来。

你紧闭着嘴，他就用手指翻开你的嘴唇，尖锐的指甲插进你的牙齿缝里，试图撬开你的嘴。

你咬紧牙关，拼命用手推他的胸膛。

他发出一声困惑的恼怒叫声。

他的雌性在拒绝他辛苦猎来的食物，在拒绝他献上的最好的那一块肉。

你是他认定的雌性，他不希望你一直拒绝他，而且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他知道你很饿。

他嘴里那块肉已经嚼得半碎，混着他的唾液变成温热的肉糜，他低头凑过来，嘴唇贴在你的嘴唇上，用舌尖撬你的牙关，你不张嘴，他就用细密的利齿假装去咬你。

你被迫接受了他的喂食。

他把那团食物渡进你口中，奇怪的是，在放开你的底线之后，食物的味道似乎变得甜美起来了。

你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软糯香甜。

你的肚子终于有了些东西。

他的舌头在你口腔里停留了一会儿，确保你全部咽下去之后，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来。他在你的唇瓣上舔了舔，帮你把残余的口水舔干净。

鹰身女妖发出一声欢欣的叫声。

你终于肯接受他了。

他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他开始不知疲倦地喂你，用利齿帮你咀嚼食物，嘴巴对嘴巴地喂食——他逐渐发现这种方式很有意思，而且很让他上瘾，你的嘴巴好像有甜味一样让他流连忘返——总之，鹰身女妖发现把舌头放进你嘴巴里很舒服。

以后，他要每天都这么做。

你被他喂饱了。

你的胃里暖洋洋的，四肢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躺在巢穴松软的羽毛堆里，看着头顶的树叶在风中摇晃，听着远处传来的鸟鸣和溪流声，突然觉得这一切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他侧躺在你身边，巨大的翅膀覆盖住你的身体，然后他开始用双手喂你梳理头发。

你的头皮被他柔软的手指按摩得发麻，遇到打结的发丝，他还会用牙齿轻轻梳理，那种细微的拉扯感让你昏昏欲睡。

梳理完头发，他开始给你整理羽毛。

你当然没有羽毛。

但是他也有人的身体，所以他认为皮肤是正常的，而衣服是多余的。

你的衣服被他‘打理’了，他不理解那些布料是什么，可能是你贪玩蹭上的杂草那种东西吧？

碍事。

他用尖指甲把你的衣服划成碎条，然后叼着那些布片扔出巢穴，他可是很爱干净的！

然后，他帮你整理了羽毛。

你其实蛮干净的，不愧是他的配偶，只有几处有羽毛，不过都被他打理干净了。

你的眼角留下一滴眼泪。

他低头帮你舔掉，然后歪着头看你，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哭。

在他看来，他给你最好的食物，给你最安全的巢穴，为你遮风挡雨，替你整理羽毛——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切都整理好了，新巢穴干干净净，你也吃得饱饱的，你们两个的羽毛都被他整理了一遍，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了。

繁衍后代。

……

巢穴外，天快亮了。

你们也结束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亮起的时候，鹰身女妖终于保证了后代的繁衍。

阳光从他罩着你的羽毛缝隙里漏进来，投射在他人类形态的洁白肩膀、还有盖在你身上的那层细密的红色羽毛上。你看见那些羽毛的尖端有些反光，他鸟身腹部的羽毛也被浸湿了，变得一缕一缕的，深红与鸦黑交织的毛色在晨光里显出更丰富的层次。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你，喉咙里发出一声得意的叫声。

然后他收起自己的尾羽，怜惜地咬了咬你被磋磨的透红的后背。

新的家庭即将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