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驶达目的地后,车内闪进一道瘦影,接着,司机听到身后座那人清清寡寡的声音。透过后视镜,映入眼帘是一张可与明星媲美的脸,当今社会留长发的男人不多,今竟叫他遇上了个。
“好,”客人喝酒了,即使夜色暗沉叫人看不清这人脸上的红晕,可两人同在狭小车厢内,酒精挥发的味道盖不住。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半侧身子,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用它在身上喷了几下,是淡淡的茶香味道。
他喷完才想起来问:“我在车里喷点香水,师傅不介意吧。”
司机连忙摇头:“没事没事,闻着挺好的。”回完话后,客人没再搭理他,做出租车做久了的人不习惯沉默,主动找话说:“您住在A市富人区啊,平常很少能拉到去那的客人。”
“嗯。”
“我就是再赚三十年都不够凑那里房子的首富的……”司机很健谈,但没有捧哏做不起节目,他翻来覆去说了这么多,后座人一直没什么反应。
或许客人的心思压根不在这辆车上,彼时男人正歪头望向窗外,两侧高楼林立,灯光秀扑朔迷离,A市的夜晚不可能昏暗,它那么耀眼,照的人无处遁形。
朦胧的视线里突然冲出一道刺眼的光亮,男人低头,原来是手上的戒指不知在哪个瞬间与窗外投射进来的灯光交叠了。手机屏幕也跟着亮起,是一起聚餐的同事关心他,发消息来问:江老师到家了吗。
江襄良的下班时间是晚上十点,正常回家时间大约在十点二十分左右,可他今天进门时,挂表里的指针几乎在十二这个数字上重合。
“回来了啊。”
耳边响起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阴沉中夹带几分不耐烦,让人听了慌张。
江襄良走进客厅,朝沙发上的男人点点头:“回来了,”他好奇地多问了一句:“你怎么还不睡。”
没想到正中男人下怀,对方马上接话,说:“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江襄良没再说话,两个人齐齐静默一阵,坐在对面的男人先开口,他问:“晚归两小时,你干什么去了?”
这个正在盘问江襄良的人是他的丈夫程迟,A市著名家具企业苍蓝的董事长。
能感受到婚后这半年多来,程迟面对自己时的脾气越来越差了。
江襄良边脱外套边说:“备课组的老师聚餐我就跟着去了,我以为你已经睡了,所以没再发消息打扰你。”
前段时间两个人大吵一架,截至目前一直在分房睡,江襄良本以为男人不会在意自己,毕竟现在他们又睡不到一张床上。
“李老师也在?”程迟问。
“姓李的老师有很多,我不知道你指哪个。”
“李司启,跟你走很近那个,有次你喝醉了他还送你回来。”
听程迟说完,江襄良迷茫地回忆道:“我不太清楚这件事,可能当时喝断片了……对,李司启也在。”
“江襄良,”
程迟这么突然地喊他全名,江襄良被叫着下意识抬头,程迟冷漠的脸正正当当摆在眼前。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然后又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程迟比他高不少,此刻近在咫尺,极具压迫感。
“以后这种无聊的应酬给我少参加,一群人大晚上下班不回家聚在一起吃饭喝酒,他们很闲?家里没人?”
“只是一顿饭而已,那以后他们再约我我不去了。”江襄良无法理解程迟生气的原因,同事间合情合理地聚个餐,程迟说的像是他们在一起搞外遇。
程迟没回应,男人径直转身,重新躺回沙发上:“我饿了。”
“我给你弄点吃的。”江襄良说。
“你抬头看看几点了,”程迟不领情地冷哼一声:“谁想现在吃东西。”
“那你想干什么。”
江襄良也被他说急了,快步走到男人近前质问:“你今晚说过来说过去不就是嫌我回来晚了吗,我几点回来干你什么事,没人逼你在这等。”
“干我什么事?江襄良,这话找我借钱的时候怎么不说?”程迟站起,一边回味对方说的话一边急冲冲地反驳:“你现在硬气不让我管,那你别住我家。”
“你,”江襄良没想到程迟会这么说,彼与此被分的这么清,哪有一点夫妻的样子。
心里突然空了一块,巨大的无力感让江襄良险些站不住,踉跄着向身后连退数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想让我在这住了,要和我离婚?”
程迟一动不动地坐在那,沉默,又是沉默,不知从何时起,他与丈夫成了相顾无言的怨侣。江襄良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他也不想像对方一样咄咄逼人,他更没这个资格。
“我去睡觉了,你愿意在这坐着就继续坐着吧。”
哪怕带着疲倦与埋怨,江襄良的声音也依旧清润,姣好的嗓音使他不管说什么都那么悦耳,传进程迟耳朵里,貌似阴阳怪气都含着娇嗔。
总是这样,程迟不屑地移开视线,默默地想,江襄良每次做错事就会假惺惺地装可怜,用他那张美得让人难以习惯的脸迷惑自己。
“我凭什么听你的,”程迟追过去,拉住对方的胳膊,隔着厚重毛衣,单手环住:“我也想睡觉,”他弯腰贴在江襄良的耳朵边,故意将嗓音压低,话里若有若无透出调笑,这句睡觉显然带着歧义。
“你不是不想跟我挨一块吗?”江襄良下意识反抗,伸手推他,说话时尚且带着之前攒下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