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真君险些没稳住身子:“我……我不知道。”那些奴隶的奴籍还是谢真君亲手撕毁的!
茗礼不悦,开解她道:“姑娘,为奴为婢的多了,没见过谁家的奴役活不下去的。难不成让我们见一次就得买回来放一次?何况你已经救过他们一次了,人各有命,你的伤还没好呢,还是别惹这种麻烦了。”
周怀澈笑着点头:“……你年纪不大,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谢真君道:“什么道理,都是哪里学的歪理。我去,你带路。”
茗礼委屈:“姑娘!”
周怀澈轻哼:“喂,谢真君,我是堂堂皇子诶!你这是什么语气?”
语气这个东西,从周怀澈直呼她的大名开始,谢真君就当成垃圾丢掉了。
谢真君心里装了个火炭盆,想着要不要斟词酌句一番,然而心火猛烈,她顿了顿,平复心情道:“……哦。那,请你带路。”
周怀澈:“……”
午时,一顶马车,三人乘行。
谢真君自认为自己父亲已够清俭。看着逼仄且颠簸得不能再颠簸的轿顶,尽管心急如焚,还是不忍道:“你这个皇子的行头,竟然比我家的马车还小。”
周怀澈道:“谢真君,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我可不轻易坐轿,这次便宜你了。没让你走路,还挑三拣四。想坐大轿,回来我向我哥借一顶给你坐坐。”
谢真君道:“无聊。”
周怀澈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着我哥无聊。”
……
马车停,谢真君立马跳下,醉人的香气从闲月阁的彩纱云帐中传来,不像凡阁,倒像云间。很快,谢真君被一簇香粉甜红围上来,轻罗软纱推拥,生生退却了几步。
一人扶住她的腰:“娘子可是来错地方了?”
两人揽住她的手:“小妹妹,这里可不能随便乱进呢。”
一人红纱遮红口,娇羞道:“莫不是来捉……”
谢真君未张口,红娘们立马哄笑一片。
周怀澈和茗礼也下了车,茗礼把这群人推搡开,紧紧贴护着谢真君。
“哈,还是个护主子的。”
“姐姐们又不会吃了你。”
谢真君只好提高声量道:“抱歉……各位……各位姐姐,我想找你们老板,请问——”
她们反而见到金银宝藏般,数双眼霎时放光,纷纷绕过两人,欢声笑语地往周怀澈身边去。
“呦,三殿下来了!”
“三殿下!”
“三殿下,今天可要奴家陪?”
“呸,你想得美,必然啊,还是阿福姐姐。”
“那就是老样子喽!”
谢真君已经落了一背鸡皮疙瘩,周怀澈却稀松平常一样喜笑颜开:“老样子,老样子。”
一人甜甜齁齁朝里喊:“阿福姐姐,接客了——”
话落,片刻,清风拂面般,从谢真君身旁掠过,阁里走出一位绝世妙人。
肤盛红霞胜雪,姿曳弱柳扶风,一点绛唇,两伏酒靥,虽浅笑而艳绝,尤其一对明眸,残月卧峨眉,让人心生婉转。
阿福经过众人,引得无数艳羡的目光,雏鸟依巢,轻轻伏在周怀澈怀中,周怀澈揽星抱月般,笑意更浓:“她们两个也跟我进去,如何?”
阿福在他耳边轻柔吐息:“三殿下想……那就请便喽,只怕奴家会吃醋。”
绝姿在怀,莺音袅袅,谢真君心想若自己是男子,恐怕也要溺在这温柔乡里。
她甩了甩头,一道泛香的红纱抚过她的眉额:“小娘子,随我来吧。”
恍然回神,周怀澈竟然已经走进纱帐里。
谢真君道:“这……不合适吧……”
谁知道周怀澈搞什么鬼,他去他的温柔乡,她可是要救人的!
“不用,我找你们老板就好。”
红娘笑道:“我们老板,就是阿福姐姐啊。”
……
谢真君只得随她沿梯而上。莺歌燕唱不绝,凤舞鸾姿不断,脂香粉沁更是让谢真君有些飘飘乎然,行至顶楼,又至顶阁,厢房门口,谢真君拦下那女子开门的手,踌躇了。
“娘子不进去?”
“我……”
谁知道开门是什么场景,谢真君真的没有做过推门而入是两人在红纱软帐的准备啊!万一,万一里面,万一他们两个——谢真君不敢细想。
茗礼忙道:“姑娘,我们走吧。被老爷知道你来这里,要被打死的!这个三皇子,明明是又在捉弄我们,他满嘴车轱辘,说不定根本在骗你。”
红娘笑眼盈盈:“那娘子请便,我先退了。”
茗礼焦急跺脚:“还是走吧,姑娘。”
谢真君咬牙道:“不行。”
周怀澈再厚颜无耻,总不能白日宣淫!
门口,谢真君抬手,放手,抬手,放手,终于敲门:“周,周怀澈……阿福,我进来了。”
而听房中传来阿福娇呵:“殿下……轻点儿……”
谢真君被烫到,立马转身:“茗礼,我们走!”
房门却“唰”得一声打开。
“嘿,谢真君,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