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王杀他,并不是因为发现了背叛。
直到最后,伏地魔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效忠于谁。
杀他,只是因为一根魔杖。
一根他不曾拥有、不曾夺取、甚至根本不曾真正了解的魔杖。
他死在一场自己从未参与的魔杖归属逻辑里。
像棋盘边缘一枚被随手扫落的弃子。
还有邓布利多。
斯内普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在那个老人手下做了半辈子的密探。
为他撒谎。
为他周旋。
为他冒着致命危险留在黑魔王身边。
可邓布利多从未告诉过他老魔杖的事。
一次都没有。
那个老人本该知道的。
否则,他如何能成为老魔杖的主人。
是的,他一定知道,否则他无法征服这根魔杖。
他知道自己安排的死亡会把伏地魔的怀疑精准引向谁。
可他什么都没说。
斯内普很早以前就知道,杀死邓布利多之后,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甚至有时候,他会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真正让他愤怒的——
是隐瞒。
邓布利多永远不会把所有秘密放在同一个人手里。
他总会保留最后一张底牌。
哪怕代价是别人的命。
这两个人——
一个在死亡之前,就已经替斯内普安排好了结局。
另一个,则亲手替这场荒唐的闹剧落下帷幕。
他们让他同时站在棋盘的两端。
让他以为自己掌握秘密。
让他以为自己被备受信任。
可直到最后,他才发现——自己从来都只是棋子。
伏地魔用恐惧控制人。
邓布利多利用的则是——信任。
结果没有区别。
他们都习惯把别人摆在棋盘上。
区别只在于——
伏地魔从不掩饰自己把人当成工具。
而邓布利多会先温和地注视着你。
再告诉你:
这是你应该做的。
一阵剧痛忽然从喉咙深处炸开。
斯内普猛地弯下腰,死死抓住床沿。
止痛剂的效果开始减弱了。
那种窒息般的灼痛重新顺着神经蔓延上来,像毒液再次渗进血肉。
他强撑着站起身。
赤脚踩在冰冷地板上。
夜风从高窗缝隙里吹进来,掀动他病号服的衣角。
他走到庞弗雷夫人的药柜前,举起魔杖,熟练地解开锁咒。
这种锁从来难不倒他。
柜子里整齐摆放着各种药剂。
稳定剂。退烧药。愈合药水。
还有那瓶还剩大半的淡紫色止痛剂。
他拿起药瓶,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大口。
药水滑过喉咙时带来短暂清凉。
随后,那股撕裂般的痛苦再次被压进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