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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的最后一个周五,斯拉格霍恩忽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西弗勒斯。”
他神情里带着一种明显压不住的兴奋。
“带上你的实验记录。”
斯内普放下羽毛笔。
“教授?”
“伦敦。”斯拉格霍恩宣布。
“我带你去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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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姆科斯·贝尔比的私人实验室隐藏在伦敦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
外面是一家旧书店。
积灰的书架、老旧门铃、褪色橱窗。
但穿过后方暗门,空间骤然开阔。
银制恒温坩埚、自动搅拌系统、分层蒸馏架、整排分类精确的材料柜——整个实验室像一台高度精密运转的魔药机器。
斯内普的目光在中央那套压力萃取设备上停留了一瞬。
昂贵,而且明显经过改装。
斯拉格霍恩显然很享受这种反应。
“漂亮吧?”
他压低声音。
“真正做研究的人才会给自己买这种东西。”
实验室另一端,一个高瘦男人正记录药液颜色变化。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
“霍拉斯。”
“达姆科斯。”斯拉格霍恩笑容满面,“我带了份实验记录给你看——顺便附赠记录的作者。”
贝尔比的视线落到斯内普身上。
带着标准的、资深研究者审视年轻学生的目光。
“十五岁?”
“十五岁。”斯拉格霍恩立刻接话。“但别被年龄骗了。”
斯内普把实验记录递过去。
贝尔比接过,随手翻开。
前几页过去得很快,然后速度逐渐慢下来。
最后停在月长石体系那部分。
实验室安静下来。
只有坩埚仍在缓慢冒泡。
“……有意思。”
贝尔比低声说。
“舟形乌头反向中和。”
他继续往下翻。
“周期释放控制。”
“稳定窗口延长……”
片刻后,他抬起头。
“问题在哪?”
“持续性。”斯内普说。“药效窗口太短。”
“提高主材料比例呢?”
“副作用失控。”
贝尔比点点头。
“经典问题。”
他敲了敲记录本。
“你缺的不是强度,你缺的是缓释结构。”
斯拉格霍恩露出明显愉快的表情。
仿佛终于听见别人说出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斯内普沉默片刻。
“我考虑过流液草。”
贝尔比抬起头。
“流液草?”
“活性周期与月相同步。”斯内普说。
“如果在满月前后采摘,稳定性会增强。理论上,它可以延长月长石体系的有效释放时间。”
实验室忽然安静下来。
贝尔比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斯内普看了几秒,随后从旁边工作台抽出另一份实验记录。
“月相同步……”他低声重复。“稳定释放……”
斯拉格霍恩眨了眨眼。
“达姆科斯?”
贝尔比已经快步走向工作台。
“我最近也卡在一个类似的问题上。”他说。
“不是止痛剂,是一种月相周期干预药剂。”
斯拉格霍恩反应过来。
“狼人?”
贝尔比没有否认。
他抓起羽毛笔,在记录本上迅速修改配方参数。
“问题从来不是攻击性抑制,问题是如何在不杀死患者的前提下稳定压制周期性转化。”
他重新抬头看向斯内普。
“如果流液草真能提高月长石稳定释放……”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很多数据都得重新算。”
斯拉格霍恩的神情已经完全愉快起来。
年轻天才。
专业讨论。
以及自己精准发掘人才的优秀眼光再次得到验证。
典型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式幸福。
离开实验室前,贝尔比把记录还给斯内普。
“年轻人。”
他说。
“如果你以后还有关于流液草或者月长石体系的新想法——写信给我。”
斯内普接过笔记。
“好的,先生。”
贝尔比已经重新转向自己的工作台,开始修改那份尚未完成的月相药剂记录。
斯拉格霍恩看起来心满意足。
斯内普则安静收起实验笔记。
流液草。
他在心里重新记下这个名字。
自己的配方也许确实需要重新测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