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立刻让人警觉。

斯内普写道：

“卢修斯认为我应该出席。”

“纳西莎本人也会出现。”

“严格来说，她比学校里大多数人都更容易交流。”

莉莉看到这里就已经皱起眉。

更容易交流？

纳西莎·布莱克？

霍格沃茨那个看人时仿佛随时准备给对方判刑的纳西莎·布莱克？

她继续往下看。

“她通常不浪费时间做无意义的情绪表达。”

“这一点相当难得。”

“至少，你永远不必猜她是不是正在生气。”

莉莉盯着那行字。

……因为她永远都在生气，这根本不需要猜。

而西弗勒斯显然把这种状态当成了优点。

信还在继续。

越来越糟。

“而且，她对于周围愚蠢行为的容忍度非常低。”

“这意味着，大部分情况下，她的判断是清醒的。”

莉莉缓慢放下信。

又重新拿起来。

等等。

这句话为什么这么眼熟？

她忽然产生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像是有人把某些旧评价粗暴修改之后重新塞回了纸里。

她继续读下去。

果然。

“她也不热衷于那些毫无必要的社交表演。”

“比起大多数人，这一点令人舒适得多。”

莉莉：“……”

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了。

这根本不像西弗勒斯在评价纳西莎。

更像西弗勒斯喝错了魔药之后，在强行说服自己纳西莎很好。

而最糟糕的是。

他用的某些措辞——

让她产生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

她隐约记得。

很多年前。

有人好像也这样评价过自己。

固执。

不浪费时间。

比其他人聪明。

不喜欢虚伪。

……

莉莉猛地停住。

随后立刻对自己这个念头感到恼火。

荒唐。

纳西莎·布莱克？

她和纳西莎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只有都是女生。

更何况，纳西莎在学校里的表情——

莉莉几乎能准确模仿出来。

那种轻微抬着下巴，像周围空气都值得被消毒的神情。

而西弗勒斯居然把这种东西写成：

“她观察人的方式有时相当有趣。”

莉莉终于气笑了。

有趣？

那叫有趣？

那明明是一种“如果法律允许，她可能会要求重新筛选霍格沃茨学生名单”的表情。

她甚至开始怀疑。

西弗勒斯是不是在某次黑魔法实验里伤到了脑子。

可后面的内容，比这更糟。

艾弗里。

穆尔塞伯。

黑魔法。

真正的力量。

他说那些人“至少知道真正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还写：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善良而改变。”

“只有力量可以。”

莉莉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了。

她重新翻回前面。

“谢谢你那天下午来看我。”

“我绝不是故意说那个词。”

“别担心伤。”

……

然后。

马尔福。

艾弗里。

黑魔法。

力量。

她盯着纸页看了很久。

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谬感慢慢升了上来。

像两个人正在共用同一支羽毛笔写信。

又或者。

像有人一边拼命朝她伸手。

一边故意往更深的地方走。

莉莉忽然很想现在就回霍格沃茨。

把这封信直接拍到西弗勒斯脸上，然后问他：

你写这些话的时候，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却始终觉得——

这封信里有某种奇怪的割裂感。

就好像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根本不像同一个人在说话。

又或者，像是有人拼命想把自己变成另一种样子。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瞬间，莉莉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她甚至懒得继续往下想。

窗外的风越来越轻。

夜色缓慢沉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莉莉终于靠在床边，慢慢闭上了眼睛。

意识下沉前的最后一刻。

她忽然又想起了黑湖边勾住她衣袖的那只手。

然后。

她坠进了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