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976年10月9日，清晨）

医疗翼里弥漫着浓重的魔药气味，

阳光刚刚爬上窗沿，

病床上的黑发少年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色天花板，

然后是医疗翼熟悉的帷幔。

最后，是一抹熟悉的红色。

莉莉正坐在床边，

她似乎一夜没睡，

眼下带着淡淡青色，

双手紧紧攥着魔杖，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起头，

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西弗勒斯！”

斯内普愣了一下，

随后皱起眉，他看见了。

莉莉的眼眶微微发红，

像是刚刚哭过。

又或者强忍了很久，

嘴唇抿得很紧。

那是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表情，

委屈，

愤怒，

却又无处发泄。

斯内普缓缓坐起身，

后脑仍隐隐作痛。

但比起疼痛，

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甚至不需要摄神取念，

也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很好，

他昏过去才几个小时，

波特就已经找到新的办法让莉莉难过了。

病房另一侧，

邓布利多、麦格、斯拉格霍恩、庞弗雷夫人全部在场。

更远处，

詹姆和小天狼星站在那里，

脸色都不太好看。

卢平躺在另一张病床上，

已经恢复人形，

却仍旧昏迷不醒。

双腿缠满绷带，

而绷带下方，仍在不断渗出鲜血。

斯内普看了一眼，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伤口还在流血？”

庞弗雷夫人点头。

“我试过治疗咒，

也试过愈合药剂，

效果都相当有限。”

斯内普沉默片刻，随后抬头，

语气反而十分客气。

“庞弗雷夫人，能让我试试吗？”

庞弗雷夫人愣了一下，

还没开口，

邓布利多已经轻轻点头。

“请便。”

斯内普下了床，

朝卢平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斯内普身上，

他站在病床旁边，缓缓举起魔杖，

魔杖尖端垂向卢平腿上的伤口。

然后，低声吟唱起来，

那不是任何人听过的治疗咒，

更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音节缓慢而悠长，

带着奇异的韵律。

银白色光芒随着声音流淌出来，

像月光融化成溪流，

一点一点没入伤口。

下一秒，

鲜血开始停止流淌，

绷带上的血迹不再扩大，

翻卷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病房里一片死寂，

庞弗雷夫人瞪大眼睛，

麦格也愣住了，

就连邓布利多都微微挑起眉毛。

片刻后，

吟唱结束，

银光缓缓消散，

斯内普收回魔杖。

“好了。”

他说。

病房安静得可怕，

因为所有人都能看见，

刚才还在不断恶化的伤口，

已经稳定下来。

庞弗雷夫人立刻上前检查。

几秒后，

她震惊地抬起头。

“真的愈合了。”

斯拉格霍恩已经开始揪胡子。

“梅林啊……”

而斯内普重新坐回病床，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随后，詹姆忽然冷冷开口。

“少在那装好人。”

病房再次安静，

莉莉立刻转头。

“詹姆！”

“我说错了吗？”

詹姆盯着斯内普，

“去年你就在调查莱姆斯，

今年还是一样。

你明知道今天是满月，

明知道打人柳后面有什么，

结果偏偏把莉莉带过去。

现在又摆出一副救人的样子，

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无辜？”

莉莉猛地站起来。

“不是这样，今天是我跟踪他的！

从黑湖开始就是，我自己跟过去的！”

詹姆却没有理会，仍旧盯着斯内普。

“你敢说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斯内普看着他，

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

詹姆皱起眉。

“什么？”

“如果我真的是故意的。”

斯内普平静地说，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知道狼人会离开尖叫棚屋？”

病房忽然安静下来，

詹姆身体一僵，

小天狼星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斯内普却继续说道：

“事实上，

我原本一直以为狼人应该待在尖叫棚屋里。

直到昨晚我才发现，”

他微微抬起眼。

“原来有人会把狼人放出来。”

轰——

这一次，

连麦格都变了脸色。

“什么？”

她猛地开口，

“离开尖叫棚屋？”

斯内普点头。

“是的，

打人柳周边树林，

距离学校并不远。”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卢平是狼人，这是秘密。

但狼人离开尖叫棚屋，

就已经不是秘密的问题了，

这是安全事故。

麦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而詹姆已经意识到，

话题正在朝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于是他立刻换了个方向。

“那你那些黑魔法呢？

莱姆斯腿上的伤是你造成的！”

斯内普看着他。

“然后我刚刚把他治好了。”

詹姆一滞。

“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用了黑魔法！”

斯内普仿佛在看某种奇怪生物。

“波特，昨晚狼人冲过来的时候，

你觉得我应该先翻一本《标准咒语》吗？”

病房里忽然有人没忍住咳了一声，

詹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终于，他咬着牙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会飞？”

这一次，

连邓布利多都看向了斯内普。

“霍格沃茨不会教那个。”

斯内普沉默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说得对。”

詹姆一愣。

“什么？”

“你不提。”

斯内普若有所思，

“我都差点忘了。”

他缓缓抬起头，

看向詹姆。

“说起昨晚，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

昨晚追着狼人一起冲过来的，

那头长着鹿角的怪物。”

詹姆身体瞬间僵住，

小天狼星脸色大变，

斯内普却像根本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

“我原本以为是什么神奇动物，

后来想想，似乎有些眼熟。”

他停顿了一下，

嘴角微微扬起。

“不会真的是你吧，尖头叉子先生？”

病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詹姆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小天狼星几乎是立刻开口：

“你没有证据。”

“当然。”

斯内普轻轻点头，

“我只是觉得奇怪，

为什么那头鹿会第一时间追着狼人冲出去？”

詹姆的脸色变了，斯内普却还在继续。

“更有趣的是，

狼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尖叫棚屋外面，

而那头鹿又为什么会那么巧出现在那里，

就好像——”

他故意拖长声音，

“早就知道狼人会出来一样。”

病房里一片死寂，

麦格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学生打架了，

是严重违反了学校的安全条例。

詹姆死死咬着牙，

斯内普却平静地补上最后一刀。

“不过也可能是我猜错了，

毕竟格兰芬多以勇敢闻名，

总不会有人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

“够了！”

詹姆猛地抬起头，

“是我！”

病房瞬间安静，

小天狼星闭上眼睛。

完了，

詹姆还是上钩了，

而詹姆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昨晚那头牡鹿是我，我变成的。”

麦格脸色剧变，

斯拉格霍恩直接揪掉一根胡子。

而斯内普只是点了点头，

像是在课堂上确认答案。

“很好。”

然后停顿，轻描淡写地问：

“只有昨晚？”

詹姆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冷冷地说：

“只有昨晚。”

斯内普看着他，

詹姆也看着斯内普，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不信，

但谁也拿不出证据。

于是斯内普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

斯内普转头看向邓布利多，

“看来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

“为什么狼人会出现在尖叫棚屋外面。”

这句一出口，

全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寂。

庞弗雷夫人愣住了，

斯拉格霍恩差点扯下自己的所有胡子。

莉莉猛地睁大眼睛，

而麦格——

麦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波特！”

她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极其严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詹姆沉默。

“回答我。”

“知道。”

麦格盯着他。

“阿尼马格斯？”

“是。”

“未经登记？”

“是。”

“未向魔法部报备？”

“是。”

麦格深深吸了一口气，

病房里没人敢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格兰芬多院长已经快被气炸了。

“波特，你今年几岁？”

“十六。”

“十六岁。”

麦格重复了一遍，

声音越来越危险。

“十六岁的学生，

非法完成阿尼马格斯变形，

然后在满月夜接近狼人？”

詹姆低下头，

第一次没有反驳，

而斯内普恰到好处地开口。

“不得不说，

麦格教授的变形课确实非常优秀。”

所有人同时转头，

斯内普靠在病床上，神情平静。

“优秀到能教出两位未经登记的阿尼马格斯。”

轰！

这句话杀伤力直接拉满。

麦格额头青筋都快跳出来了，

而詹姆和小天狼星同时低下头。

因为这一次，

他们真的没法反驳。

麦格沉默许久，

才缓缓转向小天狼星。

“布莱克，别告诉我，

另一只是你。”

小天狼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认命地点头。

“是。”

病房里再次安静，

斯拉格霍恩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十六岁，

两个非法阿尼马格斯，

还是格兰芬多。

这事要是传出去，

整个霍格沃茨都得震动。

莉莉则彻底愣住了，

她终于明白，

昨晚那头黑狗为什么会拼命想阻拦狼人。

那头牡鹿为什么想冲到最前面。

原来根本不是神奇动物，

而是詹姆和小天狼星。

就在这时，

斯内普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所有人心里同时一沉，又来了。

斯内普继续：

“天天跟在你们后面的那个呢？”

詹姆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小天狼星脸色也变了。

莉莉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谁？”

没人回答，

斯内普却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真遗憾。”

“我还以为你们总是四个人一起行动。”

詹姆冷冷地看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