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信徒长大后不再信仰从小供奉朝拜的神明,要么是科学打败了迷信,要么是生活中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他们对神绝望。
塞西尔属于哪一种呢?又加上塞西尔在先前异于普通化形人鱼的情况,夏绿溪说这话时倾向第二种,不过她保留第一种的可能。
塞西尔这次沉默了更久了。
良久后,夏绿溪犹豫要不要换个话题时,塞西尔开口了,神色低落:“不是以前和你说过了吗?我被那些人抓走了,我祈求过许多次神明,但没有一次回应我……”
“从我知道它的那一日起,我就每日供奉朝拜,可在我陷入绝境时,没有用……它根本就不存在。”
在他一开口时,夏绿溪心下不安,事实证明她第六感还是挺准的,她先前的问题无意间戳中了塞西尔的伤心事。
哦莫,现在咋搞……除了转移话题和冷处理,夏绿溪暂时想不到第三种办法,最后她只能硬邦邦地回了句:“这也算及时止损了吧,海神既然保护海洋里的生物繁衍生息,不说那几百万年的演变历史,就说近几百年,海里灭绝的生物也不少,你相信你自己才是对的,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你的处境与遭遇的问题。”
为了不让话题往严肃的方向发展,夏绿溪朝塞西尔指了指某一盅汤,“这个里面有鲍鱼和海参,味道挺正,鲜味十足,你试试。”
塞西尔没有拂去她的好意,艰难地夹了一筷子,汤汁口感粘稠顺滑,而海参一口咬下去,鲜美的味道炸开在味蕾上,口齿留香,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它的香气,他禁不住香气诱惑,又夹了几筷子。
他突然间又想起了之前的疑问,看向夏绿溪:“这饭怎么这么快就做好了?我都没有听见声音,你下次记得喊我,我……可以打下手。”
夏绿溪把打包的袋子从一旁递给他:“这个是外卖,下单后商家就会准备食材做饭或者热饭,我们只用等它被送达就好了……之后我要是做饭的话,会喊你的。”
之后两个人又闲聊了许多,当然,这顿饭也被认真地解决掉了。
另一边,市中心医院。
宋文明正在陪护,低着头削着手里的苹果,旁边的床上躺着个头发两鬓花白的老人,她双眼闭着,神色安详,脸上也有了几分气色。
“叩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宋文明放下手里削到一般的苹果,转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见到一个白大褂,脚下迈开步子走过去开门。
这短短的几步路,步子略微加快,显出主人的心急与焦虑。
医生手里拿着个表,此时正低头在写着什么,宋文明走近稍微瞟了眼,没来得及看清,医生就收了起来,抬头看向宋文明:“你是504号床病人郑秀的家属吗?”
宋文明点点头,竖着耳朵听医生接下来的话,心里对于未知的情况有些打鼓。
医生朝他笑了笑:“别担心,病人病情正在好转,这周末就可以准备出院了……”
宋文明一听这话,眼眶里霎时就涌出泪水,他一个没忍住,握住医生的手,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谢谢……谢谢医生,要不是……谢谢……”
“没事,职责所在,恭喜你家人康复,你现在可以和家里人分享这个好消息了,”医生被他的喜悦感染了,看了眼他后打趣,“所以请放开我的手吧……”
“嗯嗯,您先去忙。”宋文明极力憋回还没留下来的泪水,收回自己情难自己的手,对主治医生说道。
在医生走后,宋文明马不停蹄地拨通了胡莹的电话,一接通后,对面传来她有气无力的疲惫声:“怎么了,老宋?”
胡莹暗中祈祷千万不要是什么祸事,家里现在的状况真的承受不起打击了。
否极泰来,胡莹从宋文明口中得知了她婆婆康复的消息,她嘴角不由得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意,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稳稳落地,就连窗外的阳光此刻也不再那么刺眼,带着温暖,照进了她的办公室里桌上那盆绿油油的万寿菊。
“既然如此,我们得好好感谢医生,我想想……”胡莹回忆了一下以前从网上看到的相关视频里那些人的操作,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后,她又对宋文明说:“这样,你大大方方地举着锦旗去医院四处打听他,顺便带上一束花和几盒写字流畅的笔。”
对面声音再次传来:“那在锦旗上面写什么呢?”
胡莹笑着说:“这难道会难倒你这个文字工作者吗,你自己看着办吧,对了,笔最好是按动式的,节约时间,又不会像其他款式那样容易丢笔帽。”
对面的宋文明语气关切:“嗯,那行……你注意休息,现在家里没那么大的压力了。”
“嗯,你照顾好妈,周末我们带着小宝一起去接她回家。”胡莹低声回了句。
这一家苦尽甘来,而另一家则处于鸡飞狗跳中。
屋内一人三步做两步抓住了又要跑的人,然后揪住她的耳朵恨铁不成钢:“哟,那个混小子这样就把你弄得五迷三道的,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妈,你消消气,我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不懂,你也不懂胡慎的好……”被揪住耳朵的人,也就是马兰,她此刻竟十分勇敢地倔强了一次。
但她这样说,显然让她母亲更生气了。
她母亲放开了拎着马兰耳朵的手,捂住自己胸口,弯着腰,嘴里叫着:“哎哟,哎哟,我这个胸口……”
原在一旁站着的马父,忙走了上去,轻轻拍了拍她背:“缓口气,这孩子不懂事,到时候吃亏了就知道回头了……”
紧接着他看向马兰,斥责道:“马兰!为了个男人,你就把你妈妈气成这样……算了,你先出去,我之后再收拾你。”
听到这话,马兰担忧地看向母亲的视线收了回去,转身离开时忍不住小声反驳了一句:“话说得可真难听,什么叫为了男人,明明是为了我的爱情和自由,你们一点儿都不懂我……”
就算再小,可屋里就这么大,又没有其他干扰的噪音,所以马兰最后那句话还是被马父听得清清楚楚,他额头青筋突起,更别说妇人了。
马兰见势不对,快步离开了这里。
听着略带焦急的脚步声离去,妇人白了眼马父,戳穿他方才的小心思:“你个老不死的,就看着我一个人和她讲道理,那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吗?你还在旁边闲站着,你当是看戏啊……”
妇人埋怨起马父来,马父心虚,转移话题:“唉,马兰的脾气犟得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再怎么劝,她都不会听,反而会把她往那个混不吝的方向推,还不如让她撞撞南墙,到时候就知道我们是对的了。”
马父停顿下后又接着说:“总之,我是不信胡慎他这么一个进过不知多少次警察局的人能改邪归正,要真能改,那我们的女儿就很有从事教育的天赋了,不过她这个人完全没有什么耐心……”
话虽这么说了,但妇人可没那么容易被糊弄,最后马父还是出了血才取得了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