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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再次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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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姨笑笑:“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饿了,我给你说,有一家特别……”

尽管李姨极力推销几家店,夏绿溪也将那几家店名以及位置记下来了,但下车后,她还是就近打包了两份饭上楼。

一开门,夏绿溪就看见塞西尔拎着刀站在一旁,愣了一下,然后往客厅那边走,嘴里说着:“把刀放回去,吃饭了。”

塞西尔惊诧于夏绿溪的淡定,把刀放回原位后,不解地问:“你不问我什么吗?”

夏绿溪正在打开包装袋,听到这话,也没看塞西尔,就直说:“有什么好问的,不过你要是想告诉我,你就说吧,我听着。”

塞西尔犹豫了下,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在那些人离开后,还这么警惕。

与此同时,夏绿溪已经将打包的饭菜都打开了,然后她转头看塞西尔,示意他看过去:“吃饭。”

说了这句话后,夏绿溪就不再说话,就在塞西尔以为这顿饭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耳边传来了夏绿溪的话。

“之前抓你那些人好像已经怀疑到这里了,你打算怎么办?”

目前鲛海山附近海域难保不会有各方的人在注意观察,至于其他城市的海域,先不说那些地方的海域有没有人监测,就单论过去那边,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塞西尔堪比黑户,除了公交车和出租车,其他大型公共交通工具都是拒载的,就算是选择出租车,可是在城市交界处也会有专门的人核实调查以确保安全,塞西尔暴露的风险一点儿也不小。

以夏绿溪现在的经济实力,她暂时想不到好的办法,问完这话后,她就看向塞西尔。

这话虽然是在塞西尔的预期之中,可他也难免失落,先前心中升起的那缕渺茫的希望也在此刻腰斩。

见塞西尔神色黯然,夏绿溪开口安慰:“总会有松懈的时候。”

塞西尔虽不知道要等什么,但还是点头:“嗯。”

夏绿溪正要说什么转移话题时,一阵铃声打断了她嘴里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她扫了一眼来电人,是个陌生号码,夏绿溪有所猜想,按下接通后,对面人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对面是个略带几分豪爽的女声,“你好,我在网上看到了你发的招聘信息,我身边有个人力气大,也有几年操作机械的经验,不知道能不能继续谈一谈?”

夏绿溪犹豫了下:“他本人在旁边吗?”

她总觉得这个求职的人不太靠谱,找工作不该本人亲自来吗,他是怎么回事……

“……在,不过你和我谈就行,他不敢不听我的。”

听到这话的时候,夏绿溪眼前一黑,她觉得对方没有严肃对待这事,自己也可能在无意之间成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某种play。

思考再三后,夏绿溪说:“嗯……你能保证他听你的话是你的事,我不想因为这个冒风险。”

对面的人回道:“……那行吧……”

随后,夏绿溪就听见一声带着些不耐烦的话:“快接电话,给我好好表现,不然你就等着我收拾……”

夏绿溪不着急开口,静静等着对面另一个先开口。

不消片刻,对面传来一道男声,夏绿溪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

“您好……有什么方面的事情还要问吗?”

夏绿溪沉默了下说:“嗯,关于你个人的相关信息,我稍后给你发张表格,你把信息填上去,三日内我给你答复……”

停顿了下后,夏绿溪又想起一件事,补充道:“对了,无犯罪记录证明也要附上,连带着那张表格一起发给我。”

在这句话后,对面陷入缄默。

夏绿溪心中那股不安更重了,总觉得这个人是个坑。

一旁的塞西尔见她神色严肃,关切地问:“怎么了?”

夏绿溪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别担心。”

塞西尔这下不担心了,但是却有些失落。

为什么她不愿意将事情讲给他听呢?即便她刚刚皱眉的动作很细微,可他还是看见了……也许是因为现在的他还不值得她去信任,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现在的他太没用了,他自身都难保,又有什么能力去帮她呢。

耐心告罄,夏绿溪正要挂断电话,却听见对面传来一声:“行,你把表格发过来吧。”

夏绿溪总觉得有些奇怪:“……嗯。”

电话挂断后,夏绿溪察觉空气有些沉默,一转头看见塞西尔低落的神色,有些不解:“你怎么了?”

塞西尔微微侧头,避开了夏绿溪的视线,“没什么事……对了,明天你也要出门吗?”

夏绿溪认真想了想:“不一定,不过大概率是要出门的。”

她的视线落到塞西尔的身上,眉头不自觉蹙起,在可预见的将来,在绝大部分时间里,塞西尔将要独自一人待在家里,那么他会不会觉得孤单?

可紧接着她就想到,塞西尔每日翘首以盼自己回家的神态,不由得笑了出来。

笑声有些突兀,塞西尔看了过来。

夏绿溪对上他疑惑的神色,收敛了嘴边的笑意,正色许多后酝酿一番才说:“嗯……你一个人在家都做什么事?”

在夏绿溪看来,会觉得孤单,完全是因为不够忙,也许给塞西尔的日程里安排地满满当当,他就没时间去伤春悲秋了。

塞西尔虽然惊讶于夏绿溪话题转变之快,但还是如实说:“有时学更多有关人类社会的知识,有时站在阳台往外望……”

这么一说,夏绿溪才发现塞西尔在家可做的事情寥寥无几,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句:他的生活太单调了。

可塞西尔心中所想却全然不同,上一世他能做的只有等,等实验员进来做下一次实验,等漫长痛苦的实验过去。

那个时候,他能做的事只有等,等的事也是日复一日,唯一有新意的恐怕就只有实验,它基本上不重复,一次也比一次更痛。

但现在,他能去学更多的知识,能站在高处俯视曾经不止一次仰望的风景,现在的他是主动的,他可以随时选择开始和结束,孤独又算得了什么。

尽管他在夏绿溪出门后,总是会时不时抽出极为短暂的时间去纳闷她怎么还没回来,心中的不安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升起,一会儿将落,有时候会想她会不会遇见危险了……但没过多久,心中另一个声音就会念叨她那么厉害,肯定不会出意外的……

总之,塞西尔对于现状虽谈不上十分满意,但目前接受良好,当然,大海中心深处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就在塞西尔想东想西的时候,夏绿溪开口说道:“现在的境况确实没办法,你先忍着,不过你可以拓展一下你的爱好……比如画画?”

“也许你可以选择继续画,你挺有天赋的。”

塞西尔对于画画这事,内心复杂,一时间没有开口表态。

作为大海里的人鱼,他没有接触过画画,后来作为被抓住的人鱼,他被迫接触画画,所以画画对他来说应当是洗不掉的耻辱。

可是夏绿溪又说他在画画上有天赋。

天赋不应该被浪费,人鱼族群里也是这么认为的,塞西尔感觉自己的头在此刻被人抓住狠狠往坚硬的墙面撞去,昏昏沉沉。

天赋不该浪费,那他要感谢那些抓他进行实验的人吗?毕竟要不是他们,他也不能发现自己的天赋,这个方面来看,那些他恨不得生啖其血肉的人竟然对自己有恩。

可他的天赋一直都在,那这样的恩能算恩吗?

此刻的塞西尔分不清,但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心早已被恐惧和仇恨覆盖,其中还夹杂着算计。

夏绿溪余光注意到塞西尔脸色在那一瞬沉下去,但她没想到那么远,心中不解,又再问了一遍。

要是塞西尔有心回答,她再问一遍,他应当会给她说,只是接下来的事实注定要让夏绿溪失望了,塞西尔顿了一两秒后,他点点头,“嗯,天赋不该被浪费。”

虽有些失望,夏绿溪还是打了个趣:“哎呀,以后家里要出个大画家了,我也不用再强迫自己的眼睛去画那些丑兮兮的东西了。”

塞西尔下意识想起了之前见过的那个人鱼模型的脸,当时他还怀疑夏绿溪的审美是否正常,现在她这么说,他这才想通了几分:原来不是审美问题,纯粹是技术不行。

之后夏绿溪询问了塞西尔意见后,又结合网上一些避雷和种草帖后,购买了一批齐全的绘画工具,与此同时,她又退掉了一部分装饰用的商品画,打算着等塞西尔在画技上有所成后,直接私人订制。

在这期间,塞西尔十分有眼力见儿,将桌面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整理好,做完后,像个等待号令的士兵一样,直愣愣地站在一旁,等着将军发令。

“将军”夏绿溪之后还有其他事情忙,就支开了塞西尔,让他去做自己的事情,“小兵”塞西尔回了书房里继续学习去了。

夏绿溪颇为满意,然后才开始忙自己的事。

先是给张景光吱一声有关滩涂地的事情,然后又登上了招聘平台,查看起有没有人留言,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直接打电话咨询。

情况还算不错,留言的人有三十多个,夏绿溪一条条看了过去,选择了其中一部分看好的人私信谈了谈,对于其中部分满意的人,她又发了张表格过去。

这事处理起来那叫一个藕断丝连,但是平摊下去,每个人的时间都不多。

在处理得差不多后,夏绿溪点开了聊天界面,看见了古露在下面挂着。

心中一动,就发了条打招呼的消息过去,良久没有看见回复,就将手机熄屏,倒盖在桌面上,随后她发了会儿呆,缓过神后,好奇地看向书房的位置。

书房内,塞西尔正襟危坐,目光牢牢正地钉在书册上,门外偷看的夏绿溪忽然有种老母亲欣慰的错觉,又看了会儿,见他确实专心致志地在学,她也不好意思打扰,就又回到了客厅里,百无聊赖地盯着电子屏。

可电子屏中消息栏却始终空白,夏绿溪最终收回了视线,侧头看向阳台,她这次搬家将之前的盆栽都放归自然了,新订购的花盆和种子还没有到,所以那里颇为荒芜,甚至连件衣服都没有。

阳台看着没意思,夏绿溪又想给自己找点儿事做,于是就继续查询有关滩涂养殖的资料,哪些生物适合养殖,它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竞争或在者在食物链上的其他关系……等等亟待她去探索的问题。

只是看着那些长篇大论里密密麻麻的字以及晦涩的专业词语,在一遍遍查找其背后意义的夏绿溪突兀地想起了在社区大学上学的时候。

由于是社区大学,什么年纪的人都有,夏绿溪在这方面没什么突出的,一开始学的时候,她纯粹是抱着就业的目的和几分好奇的心思,到后面,这其中多了些对某位授课老师的喜爱,原因无他,就是因为那位老师讲课和为人都颇为风趣和坦荡。

所以一开始没打算课外额外花太多时间去深究人鱼饲养专业的夏绿溪,不自觉地花更多的时间精力在上面,可那个时候的她还没中奖,平日的收入主要是打零工和社会救济金,交去学费后,她生活上的开销就需要去找兼职。

不过好的工作不好找,夏绿溪在经济状况日益糟糕的现实情况下,她不得不减少对这门专业的投入,也许是那位老师很敏锐,又或者是夏绿溪前后表现得太明显 ,那个老师有一天找上了夏绿溪。

她帮夏绿溪找到了一份薪酬不错又不耽误上课时间的兼职,一来二去,夏绿溪与她也渐渐熟络了,在学业上或者是其他方面遇到烦恼,夏绿溪也会开始和她说。

那位老师博闻强识,知道很多,以至于夏绿溪在这样的“纵容”下有了惰性,不爱主动去找其他资料去解决自己的困惑,通常情况下,夏绿溪先问老师,然后老师让她干嘛她再干嘛。

只是现下,恐怕得靠她自己了。

夏绿溪长叹一声,然后老老实实地挨个查起来,不过运气不好的时候,想要查清某些东西,堪比套娃。

果然,该还的终究要还。

就在夏绿溪哭哈哈地查资料的时候,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是物业的。

【“警方已经将他以侵害公民个人信息的罪名暂时拘留了,另外这边是一些完整的信息。”】

夏绿溪点开后,发现物业的人还发了一个文档,内容大小为37.6MB,这里面是夹了图片吗?

加载后,打开文件,除了文字外,有两三张图片。

夏绿溪粗略地扫过去,内容大多是关于那个无业游民的,但突然间她的目光在某两行文字间顿住了。

【账号名为“悲伤的夜”的用户曾向赵彡以五万金币为诱饵,利诱他去……经过调查,这个账号的电话号码的主人经确认,她已经在三年前死亡,但账号在这三年间多次更名,除了“悲伤的夜”,还有……】

电话号码的主人死了三年,但社交账号还在,被盗的可能性很大,如此想来,背后那个人身份果然不简单,居然能弄到这种账号……比起机缘巧合,夏绿溪更相信这个人用了某些手段。

线索似乎就这么断了,夏绿溪有些沮丧,可突然间她想起了一件事,然后神色兴奋地继续往文档后面的内容看去,直到看到【至于五万金币的来源调查,由于赵彡行事未遂,它只是一个空头支票,没有办法调查更多的信息】,才又萎靡下来。

与此同时,夏绿溪内心吐槽:……为什么赵彡不能学聪明点儿,在行动前就从对方手里弄点钱过来或者是套些话,这样就算是事发了,也能凭借这个主动举报以减轻刑罚……不过,对方能做出这种事情,显然不是个明智的人。

不过背后这人到底是谁呢?

要是那人足够谨慎,这个使用的人也可能只是个中间人,但拔出萝卜带出泥,要是从这方面入手,应该是可以查到一些东西的。

值得一提的是,物业费算是没白交,这份文档里面还备注了更多的东西,比如“悲伤的夜”这个账号的登录时间地点和发布的内容,大多数是在黄昏或者入夜时分,地点则基本上没有变过,大多都是南市,少部分是江曲市,它发布的内容看起来就像是个爱看球和打游戏的普通人。

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接下来该从那个地方入手呢?

夏绿溪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抵着往左歪斜的头,右手则不断滑动着鼠标查看文档更多内容,突然间,她目光定住,身体猛然支起。

这电子文档上面有提到这家社交平台官方在调查后没有发现黑客的痕迹,可这家社交平台背后势力不小,防火墙应该是顶级水平,那个人能有这个水平的黑客技术或者说身边有这种人才吗?

夏绿溪更倾向另一种猜想:也许这个人和死了三年的原号主是相互认识的。

兴奋之下,夏绿溪当即就在网上搜索起来有关这个原号主章司,运气还算不错,竟然真的从那么多同名同姓的人中找到了疑似是原号主章司——多年前的南市日报里的某个文学诗词板块里,原号主章司的诗文。

她和原号主相似度还挺高的:一来,年纪性别一致;二来,都是南市的人。

夏绿溪又顺着这条线继续扒,跳转于多个App之间,终于得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这个疑似原号主的章司毕业于南阳省海洋大学,两年后自杀在出租屋里,另外这起事件里的评论区有声音说她是为情自杀。

夏绿溪本想着询问这个人更多信息,只是一点开那灰扑扑的头像,进去一看,果然已经注销账号了,叹息一声后,她将今日所得信息简单记录了一下,然后关上了文件,往后靠去,闭目养神。

另一边,飞机上。

古露在睡醒后看见了夏绿溪发过来的消息,内心稍微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发了个讨喜的表情包,稍微等了下,见她没回复,就打开了电脑,看起学界最近更新的论文和研究报告。

“天天卷,卷不死你!”

陆映月经过古露时,有意瞥了眼,就看见古露竟然还在学习,攀比心复燃,并暗暗下了决定,她马上也去看,还要看得比古露更久。

这么想着,她也不去看古露的反应,脚下的步子加快朝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至于古露对陆映月这幅作态已经见怪不怪了,于是就“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当做没听到这话一样,继续看起文献报告,时不时还拿着电容笔做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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