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其实都穿西装裤。
可仔细回忆一下,每次见霍珩,除非太冷,她好像都穿着裙子。
衣帽间里那么多衣服。每一次,她都会先拿起裙子。
这样的思绪也只占了短短两秒的时间。想到他刚才那么果断的把尺寸发给她,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蒋初宁也翻出自己的尺码表。
本想直接发给他。但出于谨慎的原则,发前,她点开看了一眼。
胸围、腰围、腿围……各种详细尺寸列的清清楚楚。
原本准备转发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她退出文件,重新打字。
【其实,大部分新款,我都订得到。】
这已经算是保守的说法。
至少那几个她常穿的品牌,她都是中国区团队重点维护的顶级 VIC。只要作品进入客户预约阶段,她几乎都有资格预约。
哪怕她工作太忙,很少专程飞去秀场,品牌也都会把未公开的样衣画册送到她手里,由她慢慢挑选。
蒋初宁其实并不缺衣服。只是忽然想知道霍珩会觉得她适合穿什么,又或者,他会想让她穿什么。
但把尺寸全部发给他实在太羞耻。
明明发给品牌和工作室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一件衣服,从量体、打版到制作,不知道要经过多少人的手。她的尺寸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反复确认过多少次。
她从来没有在意过。
可是一想到看到这些数字的人是霍珩。蒋初宁就觉得,那些数字好像变得很……见不得人。
蒋初宁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先开口问他要尺寸。她甚至想质问霍珩,怎么能那么果断就把所有定制尺寸都发给她。
他就不怕她拿出去拍卖吗!
搞得她现在进退两难,不发显得在意,发了……
热气一点点攀升。
自己等会儿可能还要再量一次体温。
屏幕跳出一条消息:
【应该是还在内部展示阶段的设计。】
蒋初宁杏眸睁大了些。
【还在工作室吗?你怎么能看到?】
蒋初宁按灭屏幕,站起身。
她走到客厅,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天花板是闪的晃眼的吊灯。蒋初宁闭眼。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霍珩站在衣帽间的样子。
一件一件地挑衣服。衬衫、西装、领带、手表,有条不紊。甚至可能还会认真看秀,挑选下一季的新款。
蒋初宁忍不住弯了弯唇。
有点好玩。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霍珩私下也是一个很讲究的人?
停了两秒,她又忍不住想——
霍珩的衣服不会比她还多吧?
手机又震了下。
【工作,和总部有合作。】
蒋初宁:【哦。】
她放下手机。庆幸霍珩不是因为比她更熟悉这些品牌才有机会看到那些设计。
不然她还真的有点担心自己准备的衣服会不会入不了他的眼。
【我想想。】
蒋初宁发完,起身去了衣帽间。
感应灯一盏盏亮起。
数不清的衣服被整齐挂在玻璃柜后,从春夏轻薄的丝绸、蕾丝,到秋冬厚重的羊绒、皮革,按照季节、材质和颜色分区排列。
有些可能已经被穿了几次,有些可能还藏在衣柜的某个角落,等待某一天被她重新想起。
她走到挂着最多裙子的区域。
感应灯落下来。
端庄的、商务的、轻盈的。
丝绸的、羊毛的、棉麻的。
每一件都好像被她认真挑选过。
有几件,大概就是霍珩说的,“以为她喜欢穿裙子”的罪魁祸首。
可她好像确实喜欢漂亮的裙子。
哪怕因为工作很少有机会穿,她也依旧喜欢收藏。想着总会偶尔用到那么几件。
比如酒会。
比如刚才。哪怕只是换件衣服在家里谈工作,她最后穿上的那条裙子,也是上一季 Haute Couture Daywear 系列里的特别款。
蒋初宁站在衣柜前,忽然有些心痒。
还没有进入客户预览阶段的设计,意味着设计师甚至还没有决定是否公开。
如果公开,大概要几个月以后。
如果不公开,也许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秀场、画册,甚至不会被任何客户看到。
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出 Atelier 里的样子。
摊开的设计稿,各种各样备选的面料样本,或许还有没有完成最终修改的坯样。
她纠结了很久。
霍珩没有再催她。
最后,蒋初宁还是问:【哪一家工作室?】
……
飞机上。
霍珩眉梢动了动,问一旁的于杨。
“之前他们提过的那几家 Maison,是哪几家?”
于杨抬头,反应了一下。
“您是说欧洲那边合作方安排的 Atelier 参观?”
“嗯。”
“原本有几家高级定制 Maison 发过邀请,不过因为和目前业务关联不大,我们之前没有安排。”
于杨打开平板,将资料调出来。
“主要是这几家。”
几页介绍滑过。
“Maison Bellavalle、Maison X,还有……”
“需要帮您联系定制吗?”
刚才霍珩要了自己的衣服数据,于杨自然而然道:“x品牌会更适合您。”
“不用。”
霍珩接过,看了一眼,又还回去。
“要女装。”
“好的,”于杨重新打开一个文件,又把平板递给霍珩。
霍珩看了看。
最后停在一个品牌页面。
设计,颜色,都不是蒋初宁常穿的风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霍珩觉得,她会喜欢。
于是,他发了过去。
【Maison Bellaval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