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营地各处都已乱成一锅粥。
“报,顺军前来劫营!”
“报,辎重营起火了!”
“报,火势已蔓延至中军帐!”
见主帅已死,且营中大乱,那几名大将不禁心生畏惧:“你到底是何人?”
高疆野报上大名:“獒烈军指挥使,高疆野!”
听到他姓高,那几人脸上有了几分敬意:“原来是高邢的后人。”
高疆野不跟他们废话,捡起主帅的头颅系在腰间,从帐内杀到帐外,血与汗浸透甲胄,一呼一吸间都透着浓稠的腥臭味。
高疆野杀红了眼,在敌军看来他就是天生的杀神、尸山血海里长出来的怪物,小兵小将都不敢贸然上前,纷纷后退,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僵持不下之际,只听到咻地一声,后方有人放了一支冷箭,高疆野防不胜防,正中后心。
“少主!”陆乘舟及时骑马赶来,下马抓起自家少主的臂膀,往背上一放,再迅速跨上马,冲跟来的将士大喊:“撤退!!”
敌军都去灭火了,没顾得上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
确保敌军不会再追来,陆乘舟才放缓速度,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下,检查少主的伤势。
高疆野浑身都是血污,脸上除了两条眉毛是黑的,其余地方都是红的,就连眼睛里也溅满了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陆乘舟看到他那一身的血,三魂七魄都要吓没了,急得语无伦次:“早就劝过你,不该冒这样的险,陛下只是让你暂领指挥使,不是让你来这英勇赴死的,回去让我怎么跟老郡公交差,早知如此,我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拦在关内。”
陆乘舟比他年长,从小教他习武,碍着情分,高疆野不好反驳,强忍着疼痛,舒展眉头,故作轻松道:“报国捐躯是我等的天命,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如此!”
陆乘舟劝道:“少主若是再这般莽撞,还是听你父亲的话,回去好好读书吧。”
“噗!”高疆野一口血喷出来,两眼一闭,看着像是被陆乘舟的话给气晕过去了。
高疆野再次醒过来时,人已经被送回阙京,他昏迷了整整一个月,这段时间里,景顺帝三次驾临,亲自来府上慰问老郡公。
老郡公心疼自己的大孙儿,私下央求景顺帝:“衍烈年纪尚轻,行事鲁莽冲动,不服管教,还需磨砺磨砺,老臣也享不了几年的天伦之乐了,仰乞陛下恩准。”
高疆野是个难得的帅才,十二岁便悄悄跑到战场上厮杀,以小卒的身份夺得耀眼军功,家世也清白,高家还专门设了“忠君堂”,要论忠心二字,没人能比得过高家。
景顺帝有意培养高疆野,但如老郡公所言,高疆野现在就像一把刚开刃的宝刀,没有章法,只会乱砍,伤人又伤己,缺少韧劲,说不定哪天就折了。
景顺帝点头应下:“过刚易折,若能学会藏锋,日后必有大用。”
于是乎……
“陛下当真让我去巡检司!”高疆野从病榻之上猛然坐起身。
景顺帝派来的小内侍哈腰说:“制书上写着呢,一个字都不差。”
“立了奇功,不升反降,岂有此理!”高疆野拔剑下床,一肚子的火气,不知道往哪撒。
小内侍惧怕他手里的剑,吓得面容失色,步步后退,不下心撞到门槛,摔了个四脚朝天。
“逆子!你这是要干什么?!!”
散衙回来的高衡一踏进家门,刚好目睹逆子恐吓陛下身边的内侍,他那颗谨小慎微的心呐,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