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伶舟月那双清冷潋滟的眸子里写满疑惑,不懂‘供你纾解’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高疆野没想到他如此‘不谙世事’,那一脸疑惑的样子竟有几分可爱。
高疆野前日借机大闹一场,只是想排解掉心中的郁火,现在想来,他的做法确实很不妥当:“比武一事,是我唐突无礼了,梦昭若是不嫌弃的话,可愿意与我结为挚友?”
伶舟月指尖停顿:“挚友?”
高疆野道:“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吃酒,一起打猎,一起驯鹰,一起策马,说不定还能一起出征,你当经略相公,我任凭你指挥,西征北战,荡平四夷!”
伶舟月似有些动容,小声呢喃:“吃酒策马倒是不错。”
高疆野问:“你有玩伴吗?”
伶舟月摇头:“自三岁启蒙,不离书案。”
高疆野肃然起敬:“怪不得你能连中两元,十几年如一日,真叫人佩服。”
伶舟月插了句:“偶尔也会练一下弓马。”
高疆野想象不出十几年如一日地盯着书看有多枯燥乏味,这样的定力和毅力真是非同一般啊。
可伶舟月为何要如此逼自己,能从小就读书,家境应该不差,用得着吃这等苦吗?难道是因为幼年失怙?或是被什么人给逼迫的?
此时,窗外刮起一阵带着尘土气的大风,正好吹向伶舟月的面门,方才还潋滟清澈的眼眶,瞬间就通红了。
高疆野吃惊道:“怎么还哭上了?”
伶舟月抬手遮住眼:“眼睛熬坏了,长大后便有了遇风流泪的毛病。”
难怪出个门都得戴素纱帽,阙京这几日确实风大,高疆野起身把窗关上。
伶舟月好些了,但眼眶还是有点红,他眼皮本来就白且簿,只要流泪眼尾就会变红,跟上了胭脂一般。
屋内气氛融洽之际,小厮闯进来禀报:“大郎君,小世子派人来请,说得了块宝贝,让您去看看。”
“这就来。”高疆野立即起身,朝伶舟月拱手:“我娘亲手做了些广寒糕,记得尝一尝,先告辞了,改日再叙。”
等高疆野走了,沈青筠才走进屋里,关心道:“他没欺负你吧。”
伶舟月站在窗边,窥探般推开窗棂一角,透过那条狭窄的窗缝,目送高疆野离去。
见高疆野往城中最大的瓦肆去了,伶舟月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消失不见。
沈青筠察觉出伶舟月的异常,又道:“他八成就是过来找乐子的,下次不要理会,更不要让他单独接近你。”
伶舟月合上那条窗缝,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嗯。”
高疆野转头就去找别人了,看来那句挚友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