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疆野像是喝醉了,胡咧起来:“梦昭,等会我带你去策马,圣上赏给我的宝驹,性情刚烈极难驯服,你应该还没尝试过这等烈马……”
陆乘舟在一旁疑惑:“梦昭是何人?”
高疆野突然爬起来,冲着苏闲道:“留一份鹿肉,给伶舟小官人送去。”
苏闲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伶舟小官人是新科状元伶舟月,心里纵然有疑惑,但不敢发问,擦擦手,找来干荷叶包了一份,趁着还热乎,赶紧送去。
“等等。”高疆野站起身,夺过苏闲手里的鹿肉,骑上马,亲自去送。
陆乘舟走到苏闲身侧问:“梦昭是谁?”
苏闲回道:“新科状元伶舟月,我听说高巡检与他不对付,怎么还亲自给他送鹿肉去。”
“不对付吗?”陆乘舟怎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呢,毕竟他还是头一次见少主这么主动:“分明很上心呐。”
高疆野骑着快马,找到伶舟月的住处,这个才花五百贯买的宅子,竟比他想象的要好许多,至少能住人,从外头还能看到庭院内种了一株名贵的金丝海棠,将整个小宅子衬得清幽雅致。
在院里煮茶的小书童,听到梆梆梆的敲门声,还以为是劫匪来打劫,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高疆野:“大郎君有何贵干?”
高疆野用臂膀顶开小书童,径直走进院子里,就跟进了自己家一样,目光四处搜寻,见有间房里还亮着烛光,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推开半掩的窗棂。
伶舟月就坐在窗棂旁的香榻上,一手捧着书,一手捂着腮帮子,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似在忍耐疼痛,听到小书童在院里叫嚷,他刚要起身去查看,一只大手突然从背后伸来,抢走了他的书。
伶舟月扭过头,看到高疆野时,一脸愕然:“你来此何事?”
“来给你赔礼道歉。”高疆野正门不走,偏要从窗台钻进来,弄得跟偷情一样。
伶舟月:“………”
高疆野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当着伶舟月的面打开,还冒着热乎气儿:“刚烤的鹿肉,带过来给你尝尝。”
那鹿肉看着就难嚼,伶舟月摇头:“牙疼。”
“我看看。”高疆野倾身靠近,两手捧起伶舟月的双腮:“张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伶舟月被惊到了,瞳孔微微一震,浑身僵硬,忘了要往后躲。
高疆野又把脸往前凑了几分,粗粝指腹按住他的唇瓣轻轻摩挲:“把嘴张开。”
伶舟月看着高疆野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思绪像是被抽光了,因为眼前这一幕,似乎和记忆深处的某一个画面重叠上了,他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三岁那年,他乳牙疼的时候,阿爹也这么捧着他的脸。
高疆野的确是喝醉了,竟觉得伶舟月一动不动光盯着他看的样子,像是在乞求他狠狠怜爱,真是疯了,怎么会冒出这种邪念。
就在高疆野想撤回去的时候,伶舟月乖乖张嘴了。
这么听话,高疆野笑了笑,目光扫过他那一颗颗白白净净的糯米牙儿,没有一颗坏的,再往里看看,后槽牙那冒了颗乳白的新牙,还没完全露出来,难怪会疼,原来是长智牙了。
高疆野将拇指伸进去,在那颗还没长出来的智牙上摸了几下,道:“没长歪就不打紧,到了年纪都会长,要是实在疼得厉害,明日我去给你抓一副药。”
伶舟月摇头:“多谢,不必。”
高疆野把手指拿出来,莫名有点想笑:“小儿状元。”
伶舟月:“………”
高疆野嘲笑一遍还不够,又重复了一遍:“梦昭原来是个小儿状元。”
伶舟月被嘲笑了也不恼,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高疆野不笑了,用指腹搓搓他眉心那颗红痣:“你不想吃鹿肉的话,我带你去瓦舍吃碗乳酪樱桃,就当给你赔礼道歉了,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