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疆野话锋突然一转:“何况,你是我榜下捉婿捉回来的新科状元,盖头也掀了,你不就是我的娘子吗?”
伶舟月不气也不恼,只是轻声呵了句:“无礼。”
高疆野怕把人给逗跑了,下次就不跟他出来玩了,点到为止,把其中一碗乳酪推到伶舟月面前:“我年幼时因不读书被父亲驱赶出府,没地方待,到处瞎逛,碰巧经过这里,那天热得能把人熬出油来,阿婆好心给我做了一碗冰镇的乳酪樱桃,自那以后我得空就会来这吃上一碗,怎么吃都不腻,你尝尝。”
盛乳酪的碗盏很干净,碗里的乳酪看着也很可人,伶舟月一日未吃东西,空荡荡的胃在叫嚣,便没再抗拒,拿起瓷勺舀了少许,先尝个滋味。
酸酸甜甜,口感类似嫩豆花,伶舟月舔了下唇瓣,似乎很喜欢这个口味,慢慢吃完一整碗。
高疆野把自己面前那碗也推过去:“这碗也给你。”
伶舟月嗜甜,但这一点他藏得深,就连沈青筠都不知道,饿了一天,又遇到个合胃口的,伶舟月罕见地放下矜持,吃起第二碗。
高疆野一边看着他吃,一边问:“这东西应该不止阙京城有,你以前没吃吗?”
伶舟月摇头:“没有。”
高疆野瞧他那可怜劲儿,道:“只要你有空,我就带你来这吃。”
“高衍烈!可算找到你了。”贺离乐颠颠跑过来,注意到高疆野身边还有一人,略微惊了一下:“嗯?”
贺离方才在勾栏雅座听曲,听小厮说看到高大郎君了,他特意出来寻,没想到高疆野竟和伶舟月在一起。
伶舟月站起身,向贺离见礼。
贺离回礼:“幸会,幸会。”
高疆野在老熟人面前从来不讲究那些个虚礼,抬腿把凳子踢过去,让贺离落座:“找我有事?”
贺离坐下来,身子往高疆野那边倾斜,压低声音说:“我昨日去鬼市子上,淘了一块品质上等的长条形红玉!此等珍玩世间少有,极其罕见!”
伶舟月见他们二人有要事商讨,便识趣地起身道:“告……”
话还未说完,高疆野直接抬手把他拽到自己身侧,两人同坐一条木凳,紧挨在一起,听听贺离淘了什么好宝贝:“城内有钱有势的人一抓一大把,谁家没有几件奇珍异宝,没人惦记你那玩意,用不着藏着掖着,拿出来一起看。”
伶舟月本想离开,但高疆野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两人在暗中较量了一番,一个用力往外抽,一个使劲攥住。
等高疆野把上面那番话说完,伶舟月徒然间变乖了,不再挣扎。
这边,贺离从怀中把那件珍玩拿出来,珍玩用布帛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把最后一层布帛打开,里面是一块打磨得很光滑的红玉,形状和大小都很像是一根大拇指。
高疆野看完后,面容扭曲:“没人告诉你这是什么吗?”
贺离像个懵懂无知的三岁孩童:“古玉啊?”
高疆野皱起眉:“把这晦气玩意拿远点!”
“什么啊?这不就是一块古玉嘛,闻着还有股天然的香气。”贺离当着高疆野的面又摸又闻,自己闻也就罢了,还要送到高疆野面前:“不信你闻闻。”
高疆野往后躲,几乎贴在伶舟月身上,嫌弃道:“你这是从死人墓里带出来的九窍塞,这块是塞后.庭的,至于为何是血色,估计是后边有血,长年累月渗透进去了,并非天然红玉。”
“啊?!”贺离如遭雷殛,一下就给扔了出去,大喊大叫吩咐小厮:“扔了!快拿起扔了!我就知道鬼市子那见不得光的地方,不会有好玩意!”
高疆野抱住伶舟月的肩头站起身,离世子远远的,怕沾到晦气:“鬼市子上的东西,全都来路不明,不是从墓里挖的,就是杀人越货得来的,就因为过不了明路,所以才拿去鬼市子上交易,就算你真能淘到好东西,上面也肯定沾有污秽血煞之气,你敢安心摆在家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