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接下来的一切好到不可思议。
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好。
陈越本身就是个干活很认真的人,在翰林院没多久就得到了上司的赏识,在皇上面前也露了脸。
事业亨通,爱情也快来了。
就在这个月十五号,凌昭最新的一封信里,告诉了他自己的字,也给陈越也起了一个。
——子迈。
陈越很喜欢这个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怎么看怎么欢喜。
陈越的视线定格在凌昭自己的字上,“景扬”。
景扬。
景:光也,对应昭;扬:扬威扬名。
子迈。
君子奋迈,志行高远;才度超迈,前程远驰。
这两个字的寓意都很好。
陈越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先是愣了很久,随后泪滴沾湿了纸张,模糊了字迹。
凌昭给他取字,陈越真的很高兴很高兴……
只不过距离他们两个上一次见面,已经有六年的时间了……
120
当天晚上,陈越抱着凌昭缝的丑娃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海之中的思绪一刻不停地在翻涌着,他满心满眼都是凌昭这个人。
六年的时间太久了,久到陈越已经忘记了凌昭身上的气味温度,只能记住分别时刻模糊而温柔的触感。
记忆中人的脸孔仍然清晰,唇边永远和煦的笑影早已吸烟刻肺,融进了陈越的骨髓里。
陈越忍不住去想,凌昭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他还记得他们两个之前的约定吗?
他对现在改变了的自己还满意吗?
他对自己失望吗?
他……还喜欢自己吗?
……
纵然心中有很多很多想法想要诉说,可时间并不会因为谁而停留。
121
陈越满怀期盼的盼望着下个月到来,等待着下个月一号从漠北发过来的信。
可是直到三号,凌昭的信还是不见踪影。
这几天里,陈越一直心急如焚等待着凌昭的消息,虽然工作上还是比较细致,可到底还是乱了心神,做事之中难免出现些小的疏漏。
翰林院学士,也就是陈越的直系上司薛老敏锐觉察出了他的不对劲,念在陈越是他挚友学生的份上,抽空关心了一下这位他看好的后辈。
翰林院薛老的办公室内。
“子迈,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薛老泡了壶茶,袅袅白烟萦绕在室内上空,模糊了他苍老的面容。
陈越想到了今天上午自己做事出的差错,立马明白了薛老为什么特意把他叫来,他看着面前德高望重的学士,一丝隐秘的期待陡然浮上心头——薛老会不会知道凌昭现在的状况?
这念头一上心头,变如野草般疯长蔓延整个思绪,陈越连话也没有在脑海中过一遍,询问的话就这么不假思索地出了口。
“薛老,您可否知道凌小将军现在怎么样了?!他写信告诉我他这个月会回来,可直到现在了我还没有收到他的消息,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话一出口,陈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僭越,虽然自己的上司非常平易近人,也好相处,但并不是自己能够这么说话的理由,遂而赶紧告罪道:“晚辈失礼了,小将军是晚辈很好的朋友,他不传来消息晚辈实在着急,方才失言,多有冒犯。”
薛老眼明心清,知道陈越跟凌昭之间关系密切,似乎是很好的友人,而他自己也有两个知己好友,心觉自己很能体会到陈越现在的心情,于是拍了拍陈越的肩膀,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这点小事。
薛老眸色复杂,看了眼陈越,随后叹了口气,抿了口茶,说道:“此等小事,无碍。”
薛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子迈,你的担心是正常的,据我所知,凌小将军目前生死未卜。”
陈越眨了眨眼睛,愣住了,突然感觉以往熟悉的、在唇舌之间轻而易举就能说出来的文字变得很陌生。
他好像又回到了刚刚牙牙学语的年龄,直愣愣盯着薛老的口型,在心中一个字一个字拙劣地模仿着,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
……什么叫,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