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随之而来的不是继续的快乐,而是依旧没有写完的寒假作业和即将迎来痛苦的开学。
不过陆宁渊和江眠是好学生,两个人在年前就赶完了作业,虽然陆某的作业有一部分水分并且浅浅“借鉴”了一下AI。
开学的前一天,陆宁渊又和江眠去了柳湖公园。他其实有点不想去柳湖公园了,奈何家附近实在没啥可玩的了。
大概是所有人都在家里一边焦虑地刷手机一边补作业,开学前一天的柳湖公园显得比平时都要冷清许多陆宁渊和江眠围着柳湖走了快半圈都没碰见半个人影。
不过人少也有一个好处,可以叙叙旧。
陆宁渊和江眠最后停在了湖边的一个长椅上。两人坐下了以后都没说什么话,只是静静听着风声。
大风的声音灌进耳中,好像声音很大,但是又静静的,忽然,陆宁渊开口了:“或许,你要不要听听我的,往事。”
江眠侧头,看着陆宁渊的侧脸,沉默一下,就在陆宁渊要说没关系时,他开口了:“不涉及你的隐私么。”
陆宁渊转头轻笑着,说道:“我们来做一个等价交换吧。我把我的事情告诉你,你也把你的事情告诉我。”
江眠看着陆宁渊的眼睛。他第一次发现,陆宁渊的眼睛和别人的眼睛有些不同,不是棕色或是纯黑色的,而是带着一点蓝色和灰色。他觉得这双眼睛很漂亮,像还没打磨过的蓝宝石。好像被眼睛给魅惑住了,江眠点了点头。
陆宁渊笑着伸出了手。江眠不明所以,他说:“拉钩。我和你说了以后你也要和我说。”
江眠觉得陆宁渊简直就是小学生,还相信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种东西,不过还是伸出了小拇指和陆宁渊拉了几下勾。拉了勾还不够,陆宁渊又伸出了大拇指:“还要指纹。”
江眠有些无语地伸出自己的大拇指按上了陆宁渊的,和他结成了“指纹协议”。
陆宁渊笑着收回了手,然后他扭过头去了,去看湖。沉默良久,他好像是终于整理好了思路和头绪,慢悠悠地开口了。
“我妈,是个恋爱脑。她在高中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男的,叫什么我就不说了。她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人家,追他。我妈当时只是个没什么权和钱不过学习好的人,那男的愣是不答应。后来,他们考上了一所大学,那个男的不知道哪里被打动了就答应了。”
“我妈是在高中毕业那天和那个男的在一起的。大一的时候,什么都不错,他们俩就是那种别人特羡慕的情侣,而且我妈当时候在尝试创业,那个男的也一直在鼓励她。然后大二的时候,他俩同居了。当时我妈创业失败了,然后那个男的也不装了,就开始家暴她。那时候,我妈没钱,法又那么无用,我妈一直没能够逃跑。”
“后来,就有了我。但是我妈当时候还不知道。是她大三那年怀孕的,当时候她终于跑了,攒了一年的钱,跑来了英国。在英国她才发现怀了我,当时其实是可以打掉的,但是她选择留住了。”
“那个时候,她还是没什么钱,但是她争气,花钱去参加了一个比赛,被一个学校发现了。也算的上是不幸中的万幸,那个校长选择了资助她上完大学,我妈获了特别多的奖。她到英国那边一上了大学就一直在创业,还真的成功了。”
“生了我以后,她就开始更加关注创业了。她在我出生了以后,又在那边呆了十二年,公司迅速发展起来,基本上是英国最大的企业了,而且涉及领域广,当时新闻还说她是近几十年创业最成功的女企业家,不过我觉得她是近几十年最成功的企业家。”
“我妈的公司在英国真正发展壮大是在生下我的第六年,当时她已经是英国内数一数二的。接着,她开始在国内发展了,不过还是一直常驻在英国。在我十岁那年,我妈的公司在京城发展了起来,但是她决定搬去南城住,于是又开始在南城发展。发展得很成功也很迅速。我妈用了十二年走完了别人一百二十年都走不完的路,就是为了把那个男的告了。”
“本身宣判的时间不算很长,我妈加了钱,给那个人判了无期,我头一次觉得在法庭上花钱是可以接受的事情,但是我思考了一下以后觉得我妈是在花钱买正义,那个男的本来就应该判无期的,我妈根本不算在法上花钱。”
“我十二岁的时候,因为要上初中,再加上国内发展的势头越来越好,我妈就带了我回南城上学,她也开始在全球搞品牌,英法美她都要碰一碰,所以经常全球到处跑,不过总部其实还是在英国伦敦。”
“去年她开始打造珠宝品牌,每一个都是天价,一个个的几块小宝石拼凑在一起就要几千万,尤其是那个最贵的,说什么无价设计的耳环,其实就是我小时候给她画的,没多好看,无奈品牌太大,吹捧人数特别多。现在也吓人,我不知道那些明星代言是品牌找明星还是明星找品牌,反正每天一堆明星都要来找我妈求代言,不过我妈一直都把这些代言让给自家公司的艺人了。”
“我觉得我妈特厉害,当时候还是比较男权社会吧,但是她每天合作的品牌公司,那些男经理男总裁,一个个都是求着她要合作的,现在她已经是全球最有影响力的公司老板了,而且她有很多公司岗位都是只招女不招男,还经常做公益,我就是觉得我妈特厉害。”
“我妈妈也很厉害。”忽然,江眠也开口了。
陆宁渊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远方,瞳孔好像有些失焦,听到了江眠说话,好像突然之间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突然突兀地笑了:“妈妈都是很厉害的。”
江眠点点头。好像是因为这句话,好像是因为他终于亲口说出我的妈妈很厉害,好像是因为他发现原来陆宁渊和他一样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他好像没有那么重的负担了,飞快地把自己的事情全都告诉了陆宁渊。
最后一个字说完,耳边没有出现任何责怪或者疑问的话,取而代之的是陆宁渊的一个拥抱。他抱的很紧,好像是在安慰江眠,又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江眠没有出声,直到他忽然发觉劲侧有一点湿润——陆宁渊竟然哭了。他回抱住了陆宁渊,象征性地拍了两下他的背,低头在他耳边说:“走了,我们回家。”
2019年我也不知道几号但是是春天,开学。
开学第一天,零个人按时到班,全员迟到,也是挺牛逼,陈琼翠女士一大早回到学校看到自己空荡荡的班级,差点以为自己记错了开学时间。
渐渐的,人来齐了。不可能让全班都在外面罚站,陈琼翠只好先放他们一马。
期末考完,按理来说是要再次分班的。但是介于他们已经是高三生了,不同的老师和同学换了换去对他们也不好,高三下就不再分班。
开学第一天,要发特别多新书。每一本书上全都要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学号,尽管有些练习册老师可能到了毕业都不会再拿出来一次。
高三生有自己的签售会。
“诶呦卧槽,这么多书咋写的完名字啊。”
“我去我已经力竭了。”
“你怎么有印章啊!凭什么!”
“哎呦我靠干什么啊,刚开学就发一堆纸,买练习册会死吗?一天天的就知道打印。”
陆宁渊在一旁给新书写自己的名字,从一开始的还能看,到现在已经龙飞凤舞了。他转头看江眠的,每个字都工工整整的,漂亮秀丽。关键是,他写的比自己还快!
算了,他的名字只有两个字,肯定会快一些。陆宁渊在心里安慰自己。
骂骂咧咧、鸡飞狗跳地写完了名字,就到了收作业的时间。刚才笔速还飞快的同学们的动作突然就变得像树懒了。一通电话打来,陈琼翠急急忙忙地跑开了。瞬间,班里又再次沸腾起来,全部是在互相抄作业的。
忙碌过后,苏佳卿走上了台。等到底下终于安静了以后,她偷偷摸摸地拿出了一张纸:“这是期末考的级排,我给偷过来了,你们传下去看啊。”
这次期末考比较特别,甚至特别到到了最后只发了每一科的等级,没发排名。陈琼翠那里没有市排,所以苏佳卿只给他们偷回来了个级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