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那些片段才慢慢变淡。学校里,宋应霖和他还是和往常一样,而亓衡紊,他还是塑造着他那国民男神的形象,除了出事后一天没来以外,没有任何反常。但是每当在学校里碰到这个人的时候,他总是要作呕,却必须佯装正常。他觉得自己若不是个未成年人,肯定早被他抓了去。
宋应霖又和江眠讨论了有关是否要报警的事情,但是一直踌躇不决,最终还是没有报,也很少再提及这件事,都希望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也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便用了匿名手机号报了警,而警察却只当他们在胡闹,甚至在听到地点时,直截了当地说那块地方在山附近,而且一直是无人区,哪来的房子什么的,说罢便挂了电话。
江眠没有勇气再打个电话过去了,甚至在警察的说辞下,他甚至觉得那天发生的种种事情都只是个梦,他差点要去看心理医生。后来,宋应霖瞒着江眠又给警察打去了通电话,警察在他的一通哔哔下不耐烦的答应了,几天以后,警方确实在那里发现了一幢房子,但是房内当时却只有十二个人,剩下的人都不在,也没正面逮到亓衡紊。不过,通过那些人的证词,警方最终还是锁定了亓衡紊,但是亓衡紊失踪了,连带着找不到的还有那几个人和初用范。警方本想再打电话回去给宋应霖,但是显示那串号码是空号,而且是境外的,更奇怪的是无法查到。宋应霖解释那是程煜浮弄的,程煜浮学计算机,父辈祖辈又都在境外,所以才搞出这么一串电话号。
因为有了警方的介入,江眠没之前那么彻夜难眠了。警方还在搜查,亓衡紊那个蠢人大概也没发现江眠他们的行踪,生活又开始恢复原状,江眠松了口气。
时间过得很快,真的真的很快,感觉才刚入学,窗外的景色就已经从翠色欲滴变成银装素裹,冬天在时间轻快的脚步里悄悄降临了。
江眠没有再去关注亓衡紊那件事,只有后来有时候宋应霖会跟他说警方好像搜查到了一些线索,又找回来了一个人,每当这时,江眠只会点点头,没有过多的激动或是惊喜。
学校里,宋应霖和他的接触没有之前那么多了,江眠休闲的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和柳秦穆聊天,听他是如何抱怨大学的生活和他想象中的有多么不符合。社交平台上的账号运营地很好,甚至有品牌来找他画商稿。江眠没有找兼职的工作,京城遍地是陆家底下的公司,他不希望去那些地方。
陆宁渊没有一点消息,江眠也没有像个疯子一样的去找他的讯息。
一个学期已经过去,江眠不想继续在京城呆着,每天都盼望着可以早点回南城。
他和柳秦穆他们约了一起回去,出发的前一晚上,江眠甚至激动的差点睡不着觉。早上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房子。这个房子就像他刚来时那样,没有什么过多的改变。去机场的路上,江眠开始考虑自己毕业了以后要去哪里,兜来兜去,最后又想到了京城。在京城呆一段时间再去英国吧。
很快到了机场,江眠办理好手续,拿了机票,到候机大厅等待柳秦穆和顾野。
两个人很快到了。柳秦穆还是那副开心的模样,顾野看起来欲言又止的。
上了飞机以后,江眠睡觉,柳秦穆在一旁看电影,顾野在写论文。三个人各干自己的事情,谁也不打扰谁。
下飞机后,各回各家。江眠打了车回柳湖小区。
其实他和司机师傅说要去柳湖小区的时候,自己都停顿了一下。这个地方好像很熟悉,又很陌生。好奇怪的感觉。
到了家门前,江眠反而没了那股激动的劲。他开始踌躇,如果这栋房已经换了密码,自己的打不开房门。如果自己打开了,看到了陌生人,或者陆宁渊和他的新欢,该怎么办?
那样应该打不开吧。江眠垂眸,在门锁上按下密码。“滴”的一声,伴随着开锁的声音,还有那句毫无感情的“欢迎回家”。江眠自嘲地笑笑,心说这里怎么算是家。
事实证明,江眠多想了。房子还是空空如也的,没有任何人,一切都和江眠离开时的情形一样,只是都积了灰,一看就是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江眠关上门,放下行李,重新看着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主卧里的大床还是原来的那件被套,书桌下面的盒子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盒盖快变成灰色的了。陆惜的房间,江眠没有进去。客房的门还是紧紧锁着,江眠没有撬锁。走到阳台,同样的角度,往下看去。阳光落在长椅上,隐约间,江眠看到空荡的长椅上有两个人。
是十七岁的陆宁渊和十七岁的江眠。
傍晚的时候,江眠看到了晚霞。
晚霞很壮观。明天大概有暴风雨。
云朵大块大块的,颜色毫不吝啬,天边没有一块是白色的。
晚上吃完饭,江眠出去散步消食。
他小的时候哪也没去过,不知道南城有什么地方是好玩的,于是又去了柳湖公园。
皎洁的月光洒下大地,为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银霜,灰色的石头上好似积了雪一般,格外温柔。柳湖静静躺在那里,没有结冰。江眠皱了皱眉头——寒冬腊月,没有理由不结冰。但是他没有多想。
公园里面的咖啡厅还在经营着,但是老板娘已经换了,江眠问起来,说是之前的那女孩儿去了别的城市拼搏,而后来,物业给公园里的流浪猫都做了绝育,流浪猫越来越少了,还有很多被好心的家庭领养,猫咖慢慢的就演变成了一个单纯的咖啡厅,楼上本来是养猫的地方现在也已变成一家小食馆。
江眠点了一杯咖啡。
咖啡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江眠搅开了拉花,低头抿了一口。
咖啡很苦,不太好喝,但是江眠还是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