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抱歉,徐公子的武功独步天下,我若是不使些把戏,如何才能取你们的项上人头,回去向我王交差呢。”
女子的声音娇憨清脆,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不过她说出的话却是残忍至极。
“卑鄙!”秦玥从牙缝冷冷挤出两个字。
“无所谓,只要能达到目的。”钟离阿萝笑笑说。
刚才的笛声催动了体内的蛊虫,秦玥呼吸都不稳了,五脏六腑被噬咬的痛让她瞬间就冷汗直流。
徐怀瑾出手封住秦玥身体的几处大穴,缓缓从秦玥身后站起身来。
“子毓哥哥……”秦玥伸手抓住他的衣摆,语气急切又无力。
徐怀瑾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没事。”
“本座还正愁找不到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徐怀瑾神色桀骜,满目不屑,丝毫看不出他被蛊虫影响的样子。
“你为何没事?”钟离阿萝攥紧玉笛,看着徐怀瑾步步逼近。
“一条小小的蛊虫就妄想控制本座,自不量力。”
还没等钟离阿萝反应过来,徐怀瑾人已经到了她的背后,左肩被狠狠击中,钟离阿萝当即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徐怀瑾垂眸看着地上的女子,语气凉薄,“既然这么了解本座,那你也应该知道,凡是伤了阿玥的人,都得死。”
真气在掌心凝聚,这一掌下去,钟离阿萝怕是会全身筋骨碎裂而死。
“怀瑾兄,掌下留人!”生死一线之际,张子彦飞身挡到钟离阿萝身前。
“让开!”徐怀瑾看着挡在身前的张子彦冷冷开口。
张子彦回头深深看了钟离阿萝一眼,突然笑的纨绔:“怀瑾兄,这个人,我还有用。”
徐怀瑾依旧是冷冷盯着张子彦,“别让我说第二遍,我不想跟你动手。”
还没等张子彦开口,钟离阿萝厌恶甚至有几分惊惧的喊道:
“张子彦,本姑娘不用你救,滚开!”
张子彦回过头,看着地上身受重伤,狼狈至极的女子,扯出一个冷笑:“大祭司已经将你交给我了,你是生是死,从此刻起,我说了算。”
“你胡说!师父才不会这样做!”钟离阿萝愤愤的盯着张子彦,仿佛是有血海深仇一般。
“不相信啊,”张子彦弯腰看着眼前神色慌乱的女子,从腰带里拿出了她的契牌,“说你是少祀,你还真拿自己当主人了,你不过就是个罪臣之后,大祭司看你年幼可怜,才留了你一条性命,说到底你不过就是兰台宫的一个奴而已。”
“你胡说!”钟离阿萝冲他吼道,可她红了的眼眶还是出卖了她。
一个奴,张子彦的话在一遍遍提醒她,她不过就是师父捡来的一个孩子,这么些年来,无论她如何敬重师父,师父再娇纵于她,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可以被随时丢弃的棋子。
仅此而已。
张子彦从她身上搜出相思子的解药,递给徐怀瑾,“就当卖我个人情,如何?”
徐怀瑾接过解药,深深看了一眼张子彦与地上的女子,丢下一句,“别误了殿下的大事,”就转身大步向秦玥走去。
钟离阿萝恨死了他们每一个人,为什么她就天生贱命,任人摆布,于是凉凉开口,带着挑衅:“你就不怕那是毒药?”
钟离阿萝的话惊出张子彦一身冷汗,他狠狠瞪了这个不怕死的小女子一眼:“你就不能把嘴闭上!”
“如果真是毒药,你会死的比阿玥痛苦一百倍。”徐怀瑾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冷冷撂下一句话。
“在这老实待着,别耍花招。”张子彦威胁道。
钟离阿萝偏过头,不想看他。
张子彦快步跟过去给秦玥把脉后,看着蛊虫被逼出体外,才放下心来。
“你呢,有没有事?”张子彦偏头看向徐怀瑾,只是那调笑的语气完全看不到关心。
“我的好说,就是阿玥的比较麻烦。”徐怀瑾擦着秦玥额头上的冷汗,把人又抱紧了些。
张子彦点点头也不戳破他,当然徐怀瑾也没有说谎,这相思子本就是男人练出来控制女人的东西,徐怀瑾之所以第一回会那么痛苦,纯粹是自己憋的,为了不伤害秦玥,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强忍着不碰秦玥,秦玥一样会痛死。
至于阿萝对王蓁蓁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罢了。
秦玥甩甩头,方才的疼痛让她五脏翻涌头昏脑涨,意识都快不清醒了,她扶着徐怀瑾的手臂站起身来,看向不远处的钟离阿萝。
方才离得远,加上蛊毒发作,这张脸看的并不真切,而现在钟离阿萝就在她的对面,那张几乎与画像上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让秦玥既心惊又有几分说不清楚的喜悦。
秦玥抬脚向钟离阿萝走过去,却不想被徐怀瑾阻止。
“阿玥。”徐怀瑾朝她摇了摇头。
“没事,”秦玥拍拍徐怀瑾的手背,笑笑说,“我就过去看看,不是还有你和子彦在这里吗,她不敢妄动。”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钟离阿萝仰起头,把脖子暴露出来,不怕死的向秦玥挑衅。
秦玥看着那张脸,眉眼间与她梦中梦到的那名女子是那么的相似,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事?真的会有如此相似的人吗?
除非……
秦玥想到此处,眼神冷了下来,抬手抚上钟离阿萝的耳根,用力一扯。
“啊——疼疼疼!!”钟离阿萝大叫起来。
她以为秦玥抬手是要掐死她,怎么也没想到秦玥会扯她的脸皮。
“你干什么!”钟离阿萝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圈,她抬手捂住左脸,狠狠的瞪向秦玥。
“不是易容,怎么可能?”秦玥捻着手指,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阿玥?”徐怀瑾问道。
“没什么。”秦玥低下头,有些烦躁,她总不能当着张子彦和钟离阿萝的面,告诉徐怀瑾钟离阿萝和她娘年轻时很像吧。
“你叫阿萝?”秦玥问她。
“嗯。”钟离阿萝闷闷的回答道。
“你姓什么?”秦玥又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钟离阿萝仰起头,一副你怎么问起来没完没了的不耐烦。
“她姓钟离。”张子彦轻咳一声,算是替她回答。
“钟离……”秦玥咂摸着这两个字,猛的抬起眼睛,“你师父是南昭的大祭司,告诉我,你师父的名字?”
“你做梦!”钟离阿萝冷哼一声,拒绝回答。
秦玥转头看向张子彦。
张子彦摇摇头,“南昭大祭司的姓名,年龄,样貌一概成谜,没人见过她的样子,或者说除了南昭王,没有哪个人见过她的样子还能活着。至于年龄和姓名,更是无人知晓。”
“她在隐瞒什么,这么见不得人,她的身上一定藏着巨大的秘密。”秦玥喃喃自语,心中一团乱麻。
徐怀瑾把秦玥扶起来,天色快要破晓,他们不能在这里停下来。
“现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子彦,你带她离开,照顾好她,也许她就是那个谜底也说不定。”徐怀瑾认真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钟离阿萝,对张子彦正色道。
张子彦点点头,同徐怀瑾告别后,抱起受伤的钟离阿萝跃上树枝,踏着晨雾离开。
徐怀瑾已经猜到了秦玥心中所想,只是一个早就已经死了十八年的人真的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