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将近,城门巡逻的人开始换岗,人数也较白日里增加了一倍。
城门口那棵高达数丈的古槐上,徐怀瑾揽着秦玥的腰藏在层层交错的枝干里。也幸亏是冬日,如果是夏日,枝叶繁茂,固然更有利于隐蔽,但虫蛇多,蝉也躁,高温的闷热相较于冬日的寒冷会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冷吗?”徐怀瑾看着秦玥落了霜的头发,那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的又收紧了些。
秦玥正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城门口的动静,突然感觉腰间一痛,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徐怀瑾,带有几分无奈的说道:“司寇大人你再施力,我就拦腰断成两截了。”
徐怀瑾闻言手上的力道略松了松,也仅仅是松了松而已。
徐怀瑾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怠惰的人,可秦玥在身边的时候,他是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是会分心的。
月光下她纤长的眼睫,上扬的眼尾,琉璃般的眼睛,还有那冻得泛红的脸颊,对他而言,那都是致命的诱惑。
只是某人不自知而已。
“来了。”秦玥偏头凑近徐怀瑾的耳边低声道。
“大人,小的实在是肚子疼,准是晚饭吃坏东西了,现在实在是疼的受不了了,哎哟——”
只见那个小兵疼的满地打滚,哎哟哎哟的叫个不停,看起来是真的难受的厉害。
“真他娘的晦气,快去快去,别给老子坏事啊,不然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小的一定快去快回。”那人虽是这样说着,可就像是疼的爬不起来一样,半天没挪地方。
“你跟他去,快滚快滚!”那个领头的随手指了一个人。
“谢大人!谢大人!”
“我们走。”徐怀瑾带着秦玥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里。
城门外往东百米处。
“快,快挖,不要耽误了将军的大事。”方才还肚子疼的人现在正撸起袖子轮着锄头在地上刨土。
“许正。”秦玥喊他。
刚刚还在挖坑的两人闻言立即停下手里的活向秦玥和徐怀瑾行礼。
“见过司寇大人,秦将军。”
“免了。”徐怀瑾说道。
“大人,将军,这就是地道入口。”许正指着他刚刚挖过的地方。
“有劳。”秦玥点点头。
徐怀瑾先秦玥一步跳下去,吹亮了火折子。
秦玥望向洞口,对许正二人说:“处理好入口就快些回去,免得被他们生疑。”
“小的明白。”
秦玥跳下洞口,却不想竟跌进徐怀瑾的怀抱。
“你怎么还接住我了,这也没有很高吧。”
“脚下有碎石。”徐怀瑾说。
秦玥低头一看,果然,碎石尖锐锋利,不过这也不至于会伤了她,徐怀瑾还是太过小心了。
徐怀瑾拉着秦玥的手,说:“走吧。”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密道?”徐怀瑾问她。
“你不也知道。”秦玥有几分得意的挑起眉,“这里是我不经意间发现的。”
徐怀瑾轻笑一声,反问她:“然后呢,你就知道这里就是通往平阳宫的那条路了?”
“它通往哪个宫不重要,只要它通往皇宫就行。”秦玥眨眨眼。
“小机灵鬼。”
秦玥任由他牵着,这个地方虽然她之前下来过,但并未深入,她只是很好奇徐怀瑾是怎么知道这么隐秘的地方的,“你不跟我说说?”
徐怀瑾闻言回过头来,要笑不笑的看向她:“说什么?”
“哎,你这人?”秦玥见他卖关子,索性不理他,径直一个人快步走在前面。
徐怀瑾见状急忙追上去:“好了,我告诉你就是了。”
“这里原本就是前朝的宫殿,传闻前朝的一个皇子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
“他挖地道就是为了有一天逃跑?”秦玥皱眉,显然是不相信这种说辞。
“这个真没骗你,传闻的确是这样说的,至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想知道真相的人应该也都死了吧。”徐怀瑾淡淡说道。
“那你都说了是传闻,那这地道岂不是知道的人很多?”秦玥问他。
徐怀瑾摇摇头说:“并没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当今陛下。”
“然后,陛下独独把这件事告诉了你?”秦玥不敢置信地看向徐怀瑾,这个人到底有多受宠,陛下才会把这么要命的事告诉他。
“是啊,陛下只告诉了我一人,而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七殿下。”
秦玥跟在徐怀瑾身后,思索着他说的话,徐怀瑾没有必要骗她,陛下对徐怀瑾的荣宠可以说是到了令人荒唐的地步,不然也不会有人造谣徐怀瑾是陛下养在身边的佞幸。
可父亲明明说过,陛下看似多情,后宫新人无数,但他最在意的就只有容妃娘娘一人。
陛下性情暴戾,喜怒无常,令人捉摸不透,如果他真的那么在意容妃娘娘,真的忍心对她的两个孩子如此冷漠到不近人情吗?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