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时候左明爱玩，会去网吧上网。

单妍就会板着一张脸，去找她。

如果不是左明会去网吧，单妍是根本不会踏足的。因为烟味太重，而且女孩儿太少，她不愿意去。

未成年还没有上网的资格，遇到来查的，总是要灰溜溜从后门跑走，太心惊胆战了，跟单妍追求安稳的性格对不上。

也许她和左明一样有骑士病。

但她的病只对左明发作。

总是想让左明改变。

单妍去附近的网吧找左明，什么都不说，只是去转一圈，一个劲地咳嗽。左明就灰溜溜跟着出来了。一开始左明的朋友都搞不懂她，以为她中什么邪风了，后来摸清这个规律都要笑左明。

尤其是姜远，每次都要吐槽左明竟然被一个小学霸拿捏了。

“你懂个屁。”左明会对姜远反唇相讥。

也不是所有时候左明都会一叫就走，有时候她会猫着腰躲单妍，只为了多玩一会儿，但一般打完这一局就会立刻摘下耳机离开。

毕竟她也不喜欢烟味，而且抽烟的人身上都熏得慌，她染上无所谓，单妍身上别弄上了。

就算被朋友们笑话了，左明也很骄傲，这叫有人关心，有人惦记。也不看看他们父母都不来找，她竟然有一个和她完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照顾，这分明是福气。

她总是会趾高气扬地从大家面前走过，然后跟着单妍出去。

回到家里，单妍会强行让她学习。左明就会找各种话题搭话：“你不怕你家里人发现咱俩接触了？”

单妍闷闷不乐：“不怕了。我妈又怀孕了，我爸说她肚子尖的，一准又是个带把的。他们虽然没说，但我知道嫌我是个多余的，说不会给我出一分钱大学学费，高中毕业我也成年了，让我别赖在家里，出去自己找工作去。”

左明揉了揉她的头：“还有我呢。”

“没事啊，我听你的有空就去当家教，攒下来不少钱。终于不用管我爸要学杂费了，你都不知道啊，他脸臭得不行。”

“生了就得养，他也真是个老不要脸的。”

“不提他了，你不是还要参加奥赛呢，多刷点题吧。”

“单妍。”左明撑着头，“你其实不用去网吧找我的，我这么大人又不能丢。”

“嗯？”单妍拿着作业卷，一个劲的边按笔边嘟囔，“不想让你跟那群人混在一起。”

“别这么想。”左明一怔，“远子他们不是什么坏人。”

单妍干笑解释：“流里流气，不学好。”

左明沉默了好久，然后说：“读书这种事不是所有人都擅长的。”

单妍用头蹭了蹭左明：“好啦，我说错话了。你马上要高考了，就跟我好好学习嘛。”

“知道啦，我是那么不识趣的吗，我现在都不咋去玩了。”

单妍把校服领子竖起来，挡住一半的脸，笑眼弯弯，对这样上道的左明很是欣慰。

单妍这样其实很可爱，就像娃娃一样，只露出半张脸，古灵精怪惹人怜。

左明脑子被单妍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轰然炸开，什么题目什么答案，完全都不往脑子里进的，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不敢往她那边多看一眼。

左明直接熄了火：“你想吃什么不？”

“不饿。”单妍点了点左明的卷子，“一到学习就扯东扯西。”

左明笑了。

窗帘被拉开，两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暖融融的，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有时候两个人的胳膊会碰到一起，有时候是会视线交叠。

有了人陪伴，几个小时也恍若一瞬间。

等单妍要离开的时候，左明比她预想的还要舍不得。

“奶奶再见。”单妍穿着干净的白T恤，朝着庞荷摆手。

庞荷笑眯眯地让她有空还要来玩。

左明也是这么想的。

单妍把头发扎成个低马尾，头发乖顺地垂在身后，左明突然就特别舍不得她，不动声色地走到单妍身边，戳了戳她的手臂：“我送你一段吧。”

“我自己回去就好啦。”单妍捏了捏左明的手指。

左明感觉指尖麻麻的，连着心神都雀跃了起来。

其实这样挺好的，能在路上随便找个天黑了害怕了的理由，和单妍勾肩搭背地走。

少女就是这样，有些心事说不出口，就化作了隐秘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