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来之前我俩多少年都没见过了,至于之前跟她相处的事——”左明掐着眉心,力道重到留下了个掐痕,“我他妈也早忘了。”
向璐的眼眶红了,这怎么看不像是全忘了的样子啊。她就像是僵了一样站在原地,想拿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半天,结果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她蹲下用手勾着手机链要捡起来的时候,左明已经大步流星从家里出门了。
向璐在手机屏幕上点着,界面却不听她的话乱窜。等把眼泪擦去,她打了个电话:“喂妈,我想好了——”
向璐总是要在人生的岔路里做出选择的,她并不后悔。
对左明来讲,她脑子很乱,无论是过去的小镇生活也好,还是现在的老旧小区也罢,都是她生活的一部分。而亲口否认过去的一切,对她来讲并不好受。
她今年25了,风华正茂,还很年轻。
如果她现在死了,会有无数人扼腕叹息,英年早逝。
既然她会否定过去,那么一开始也许她就应该搬走,也许就应该听姜远的话……
也许就应该远远离开这里,现在哪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说不定早就给生意做大做强,指不定都包下一栋楼了。
左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工作室。
她其实挺希望单妍能搬走,这样她就能恢复之前的生活状态。但她也挺不希望单妍搬出去的,毕竟她不确定单妍是否能照顾好自己。
她很烦啊,烦没有在一开始就强硬撵走单妍,拖到现在。
烦昨天晚上为什么要突然冲进雨里,为什么突然就失了神……她的手上仿佛现在还有单妍额头和唇的温度。她把食指点到唇边,又猛地攥成拳。她稍微晃一晃身体,就仿佛大脑和脑壳分开了一样沉重。
真是稍微一走神,就会想到单妍。
她怎么了……
为什么头那么重呢。
左明点开外卖软件,随便找了家超市的啤酒外卖。
手机放回口袋,脑子有些昏昏欲睡。
等拿到外卖她才撑开折叠床躺下。
她感觉眼皮在打架,迷迷糊糊就这么睡了过去。
她发烧了,也许是因为昨天淋雨,也许是因为情绪一直紧绷着。
总之,她难受的很。
在工作室的折叠床上醒来的时候,喉咙干到发痛,外面正是黄昏。因为工作地点选址的因素,外面车水马龙,却没有一丝人味。明明有声音,她却不觉得热闹,感觉不到烟火气。
整个办公室只有她冷冷清清的一个人。
她翻了个身,拿着手机看,微信记录只有客户的消息,没有她想找的那个人。
得知结果的她自嘲地笑,手也卸了力,手机滑落到地上。她没有去捡,反而坐起来看向窗外。
那种昏黄中浓郁的孤独感将她裹挟,她跌跌撞撞到窗前的时候,竟荒唐的想一跃而下。
她指尖点着玻璃,追随者摇晃的树影。她想带着所有一切没解决的事情,以及满腔憋闷,全都跳下去清零。
她脑子像被塞满了棉花,连着思考都有些迟钝。
她在高中的时候登上过高塔,那个时候翻过栏杆,究竟是她的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来着?
她记不清了。
她当时唯一的冲动就是想看单妍为她哭,但单妍真难受了,她反而还舍不得了。
她不轻不重锤了窗户一下,又摇晃着回到折叠床上了。小麦发酵的饮品竟然喝出了烈酒烧喉的感觉,又或者说她太渴了,干紧的喉咙无论灌什么都不会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