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挺好看。”习惠指着单妍的小白裙,“特意见她换的?”
单妍用头绳扎了个高马尾:“正准备换下来。”
“啧,不舍得给我看?”
单妍打开卧室门,进去前瞥了她一眼,说话的声音毫不客气:“怕你不小心看到我腿上的疤,再吓到了。”
这家伙,还挺记仇。
习惠气定神闲:“……行。我习惠再次向您诚恳道歉,之前看到你腿上的疤确实吓了一跳,但这么多年了,总该消气了吧?”
单妍的声音透过门传出来:“没什么气不气的。只是每次看到你都会想到我的疤,而每次想到疤,都会想到曾经年轻气盛干过很多蠢事。”
习惠耸耸肩:“看来我给你落下了不少的阴影啊。”
单妍换好睡衣,自顾自打开电视,不再理会习惠。她们是和平分手的,寡淡的要命,周围人不知道她们在一起了,也不知道她们分开了。
也可能是缘分还未尽,大四的时候有学校安排的实习,她被安排在习惠工作的公司。两个人在同一个部门,甚至还在同一个公司宿舍,被迫又有了联系。偶尔会交流一些专业向的事情,就再没了别的联系。
“单妍。”习惠,“我说,如果我很想你,还想和你一起工作呢?”
“自己去我们公司投简历。”
习惠就知道她会装傻充愣,索性继续把话摊开。
“不,我是说考不考虑继续把我留在你身边?我发现我这人去哪里都一样,都无所谓,因为我没什么梦想,也体验过了足够多的事情,多到对这个世界都没什么留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失意,只有骄傲。她是一个非常自豪自己经历的人,哪怕危险重重,“我去洞浅,去爬雪山,跳伞蹦极……什么危险做什么,什么危险都经历过,我很多次的都差点死了。”
习惠越说越激动,房间都变得耀眼又吵闹起来,她就像一块轰然坠落的巨石,在海面砸出惊涛骇浪,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淹没,所有的一切在她面前都变得渺小,因为她是那么无畏。
她的眼里闪着光,绕到单妍跟前,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低头看着她:“你不也是吗,你和我一样喜欢刺激。那我们为什么不陪在彼此身边呢,就这样一直疯狂下去吧。”
习惠双手撑在沙发两侧,把单妍禁锢在她的双臂之间。
被习惠这么一闹,单妍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个青春世界,过去的一切都好像走马观花一样闪现,抢课时候卡顿的教务系统,周末时候社团团建的轻松惬意……
单妍觉得,有时候习惠这样疯狂刁钻的想法,和之前的左明真的很像:“我其实挺羡慕你的,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想要什么也会直接说,永远不藏着掖着。我曾经一度觉得,我想接近的就是你这种人,阳光积极,不低沉,不痛苦。”
“是啊,难道不是吗?”习惠自得意满,“和我在一起,你之前的过去都会忘记,你能回忆起的都是青春的美好。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经历啊?顺从你的内心吧,其实你一直都是渴望我的。而你也同样是我的幸运女神,我的冒险不能失去你这个护身符。”
“不。”单妍很想笑,但她没有,“你不了解我,你也不懂我。你阳光积极,把生命当成一场盛大的游戏,那股对自己不要命的劲,我承认曾经让我特别着迷。但你我行我素,本质上不爱自己,也不爱任何人。你现在把我当作你的护身符,但假如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又受伤了,那我的存在对你来讲就变得一文不值,你会觉得我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而她脑中清晰复现了另一个人——有那么一个人。她风风火火,沉沦在痛苦中挣扎,却是真正的生生不息。她温柔谦卑,能接住她的任何情绪。那个人总把自己排在最后一位,总觉得自己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和习惠不同,她不是无情的人,她的刺是向内的,永远不会成为刺向别人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