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腰……”,宋泠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每抬一寸都能感觉到后腰那块肌肉在发出抗议,“我的背……我的胳膊……”
“醒了?”白希音坐在下铺,正拿着梳子梳头,仰头看她,“你刚才哼哼唧唧的,我还以为你在说梦话。”
“不是梦话,是真疼。”宋泠扶着床梯往下爬,“这床也太硬了,平躺屁股疼,腰悬空,侧躺胯骨疼,怎么躺都不舒服。”
“就是很硬啊,我上学期睡了一个月才适应,你这才第二晚,且熬着呢,而且你昨天收拾了一下午,不疼才怪。”赵瑜从对面上铺探出头,幸灾乐祸地笑。
好不容易踩到地面,宋泠扶着床梯站直,试着扭了扭腰,骨头发出几声不甘的脆响。
白希音把梳子搁到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重心长地说:“不过泠泠,你这腰不行啊,以后怎么办?”
宋泠拉抻的动作倏地一顿。她前天刚跟裴牧风聊完恋情,昨晚又听白希音讲了体育生前男友在床上一晚上的辉煌战绩,此刻听到“腰不行”三个字,某根不太听话的神经自动完成了关键词匹配,脑子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拐进了一片不太适合在早晨讨论的领域。
“……什么怎么办,这跟腰有什么关系。”
白希音看着她那副支支吾吾的样子,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红,手指在睡衣上搓来搓去,她眨了眨眼,一下子反应过来,嘴角开始往上扬:“你想啥呢?我的意思是,下周就要开学了,你一站就是一节课,腰不好怎么撑得住。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没……没以为你在说什么。”宋泠心虚地转回去,面朝窗户,假装对窗外的风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刚才那个表情可不是‘没以为’。”白希音站起来,近距离盯着宋泠的后脑勺,“你耳朵都红了,说说嘛,刚才脑子里是什么画面?”
“什么画面都没有。”
“宋泠,你说谎的时候声音会变小,你知道吗?”
赵瑜整个人从床沿探出来:“我刚才没听错吧泠泠?大清早的,脑子里想什么呢?”
“不是,我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什么。”赵瑜趴在床沿栏杆上笑,“真的没想歪?那你为什么不敢转过来?”
袁敏正在自己的床上看书,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几个,大清早的,收敛一点。”
白希音回头看了袁敏一眼,一本正经地说:“袁敏姐你评评理,我就问她腰不好以后上课怎么办,她自己拐到别的地方去了,这能怪我吗?”
袁敏说:“泠泠,希音的意思是,你昨天收拾教室太辛苦,今天腰疼,以后上课一站一节课,身体能不能吃得消,她的出发点是关心你的教学工作,不是其他方面。”
“就是就是。”白希音接话道,“但我现在开始好奇了,你刚才到底想什么了?”
宋泠双手合十,发出一声哀嚎:“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没想。”
赵瑜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泠泠,你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脑子里的东西可一点都不文静。”
宋泠没接话,她不能说,她刚才脑子里闪过的那个画面,是裴牧风站在白屿的海边,穿着黑短羽绒服,没拉拉链,露出里面的白色卫衣,帽绳一长一短地垂在胸口,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仙女棒的金色火花在他手里噼里啪啦地往下落,那是她第一次在心里承认,这个人确实长得很帅。
然后白希音的声音在画外音里响起来——阳光、帅气、身材好、体力好——画面里那个穿羽绒服的人就好像被她的脑子自动剪辑了一下,衣服没了,只剩仙女棒的火星还在一颗一颗地往下落,金色的光碎在他的锁骨上,沿着胸口往下滑,她没见过他不穿衣服的样子,但她的想象力显然不需要经过本人同意就擅自开工了,而且细节还补充得相当具体,全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纯虚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人的大脑会在早上自动生成这种内容,但她知道绝对不能把这个画面描述出来。
白希音看着宋泠那个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的表情,宽慰道:“没事的泠泠,理解理解。毕竟你家那个建筑师今天要来嘛,提前在脑子里演练一下也是正常的。”
“演练什么?”赵瑜配合地追问,声音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就是——”白希音刚想展开,就被袁敏一个眼神制止了。
“行了行了,让泠泠去洗漱吃饭,你们俩也收敛一点。”
白希音做了个嘴巴上拉拉链的动作,赵瑜也缩回床上。
宋泠拖着两条酸痛的腿要去洗漱,经过白希音身边的时候,白希音小声说了句:“不过说真的,你要是真想到了什么,也不用不好意思,人之常情嘛。”
宋泠回头看了她一眼,白希音摊了摊手,做了个无辜的表情。
—
早饭宋泠吃得心不在焉,她正在想一件事——裴牧风的身材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属于那种穿衣服特别好看的类型,身材比例很好,肩线撑得起来但不过分宽,腰身收得干净利落,穿卫衣的时候整个人清清瘦瘦的,看起来就是个体型修长的年轻男人。但衣服下面是什么样,她完全没有概念。她见过他挽起袖子干活儿的样子,手臂肌肉线条很流畅,但小臂是小臂,上半身是上半身,可能有腹肌,也可能没有,可能只是单纯的瘦,也可能真的有薄肌。
她喜欢的类型一直都是薄肌,但这些都是推测,纯理论推测,她没有任何一手资料。
吃完饭她在宿舍休息了一个上午,等到腰上的酸痛终于从“要命”级别降到了“可以忍受”,又开始在宿舍里来来回回换衣服,白希音看着她像只陀螺一样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忍无可忍:“你再磨蹭人家都要到了。”
宋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匆匆出了门。
站在学校门口等了几分钟,远远看到一个人影从山路拐弯处转出来,裴牧风看见她站在校门口,他抬起手朝她挥了一下。
宋泠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早上那个被她的想象力擅自剪掉衣服的那个画面,又不请自来了,她把这个画面狠狠拍飞出去,但耳朵已经不争气地开始发热了。
“等很久了吗?”裴牧风在她面前停下来。
“没有。”宋泠说,她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很稳,这人爬山都不带喘气的,体力挺好。
裴牧风微微低下头,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脸红了。”
“晒的。”宋泠抬头看他,语气理直气壮,眼睛却在说完之后不由自主地移开了。
“才二月底,阳光没那么毒吧。”他的语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皮肤敏感。”
“好。”他点了点头,“那就当是晒的。”
宋泠把话题切回正事:“你之前说有捐赠的事要跟校长谈,我帮你约好了。刘校长现在在办公室,我先带你过去。”
“好。”
走了一段路,宋泠抬起右手绕到腰后捶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