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不错！”

薛月泱刚想满意地点点头，却突然想到当时自己与东方曦云对峙时的那一箭。

她一边左手幻化出流玉弓，一边心神缓缓沉入丹田，轻轻勾动当中的碧木春华符。

符玉轻震，薛月泱低叱，指尖青紫符纹再现，一枚风雷之矢浮现弦上。

“咦？”感受着丹田真气流失的速度，薛月泱惊喜地发现，先前这一招还一口气消耗了她三分之二的真气，如今在箓种加持之下，真气的消耗竟然锐减了大半！

她尝试瞄准后松弦。

下一瞬，紫青箭矢一路火花闪电，风驰电掣而去，威力丝毫不减。

薛月泱忍不住再次摊开手掌，欢喜地瞧了瞧。

因心中酣畅，她又连出了两箭。

但第三箭过后，薛月泱手中的流玉弓却传来一声异响。

她愕然低头，却见白玉般的弓身上，突兀生出了一条裂痕。

薛月泱顿时脸色一黑：

“#??%……”

*

夜色浓时，郁蔻正在屋内，轻声与李灵解释着自己施针所需注意之事：

“除了需要保持安静外，我还需要几样东西辅助，分别是云漱石、宁神香……”

李灵认真仔细地听完，其中唯有云漱石稍微珍贵一些，不过观中库房里就有，且她自己就有资格申领。

于是李灵松了口气道：“郁前辈稍待，我这就去取……只是，要劳烦您看顾我师妹一会儿。”

郁蔻点头：“那是自然。”

李灵关切地望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丁媛，对郁蔻施了一礼便匆匆出门，投入夜色之中。

郁蔻见李灵身影消失，缓缓后退，走至床边，柔声道：“她走了……你也快走吧！”

闻言，床上之人眼皮终于颤颤睁开。

丁媛又惊又讶：“郁前辈……”

“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怕什么，虽然我不觉得她会是那样的人……但以防万一，你先离开这里再说。”郁蔻摇了摇头，伸手将丁媛扶了起来。

“郁前辈，若有机会，替我和师姐她们说声‘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骗她们的……”丁媛黑亮的眼中立时蓄满泪水，声音却哽咽了下去。

“好。”郁蔻目含怜惜地点点头。

“前辈，您也保重。”丁媛说完，疾步朝门口走去，却在踏出房门后顿在原地。

“丁媛姑娘？”郁蔻忍不住唤了一声，却见她还是一动不动，不由心中一紧走上前去。

只是她身形方动，就听屋外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霞月，你也认出她了是吗？”

郁蔻身体一僵。

原本呆若木鸡的丁媛听见师父的声音后，剧烈颤抖了一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砰砰叩头道：

“师父，我……我同谁都没有说过话，郁前辈什么都不知道！师姐她们，还有师弟……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求您开恩……只、只……”

她声音发颤，牙关战栗，几不成语。

虽早已有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个关头，还是生出一丝惧意。

那句“只杀我一人就好”，卡在嗓子眼口，终究还是无法发出声。

夜已深，屋外无月也无星。

晚风阵阵，持安观主身上道袍衣带轻卷。

她的面容依旧慈眉善目，却又在夜晚朦胧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时，观主抬手轻轻挥了挥袖子，跪伏在地的丁媛身不由己站起，接连倒退跌入屋内。

郁蔻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丁媛，又将她护在身后，抬首看向面无表情跟着踏入房内的女冠，声音有些艰涩：“持安……”

风又动，房门吱呀一声扣上，将清冷夜色尽数排斥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