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华是吧,都是小钰的朋友。”凌妈说着侧身让开了过道,“快进来,进来再说。”
已经是下午,太阳的光线从西边斜射进来,穿过玻璃门照进一屋子金光,客厅外面的院子里放着躺椅,布局有点像凌钰在大学附近租的公寓。玻璃门大开着,旁边放着一把拖把。
“妈,你在打扫卫生?”凌钰问。
“是啊,”凌妈走向玻璃门边,收起拖把,“张阿姨的儿媳妇生了,她要回去照看两个月,反正也没多少事,我就凑合着做了。欸,傻儿子,别光站着,招呼小庄和小华坐下,我先把拖把收起来再去沏茶。”
“哦。”凌钰转身看看庄怀和华野,随手指了指沙发,“要不还是坐一下?这样站着显得屋里拥挤。”
“你这孩子,”凌妈拿着拖把走开,突然回头,嗔笑道:“怎么说话的!”
凌钰挑了挑眉,闭了嘴,等着听凌妈的客套话。
“不用客气,”庄怀对凌妈说:“我们都习惯了。”
“唉——”凌妈笑着叹了口气,“这小子就是,随性惯了,性子直,小庄可能了解,小华不要介意哈。”
“不会,”华野说:“我也了解他。”
“对了,你们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凌妈放完拖把,进厨房去沏了四杯茶来,“来,小庄,来,小华,喝茶。”
庄怀:“李法师说下个月凌钰要跟他做些训练,没时间回来,所以让他回家住几天。”
“这样啊。”凌妈看看凌钰,然后又问了一连串关于些治疗的进展、根治的把握和大概的时间安排问题,凌钰不时配合着说几句自己的感觉,其余都是庄怀回答。他说得熟练又流畅,语气平缓,态度中肯,不是还会补充一些细节性的概念介绍。凌钰对他这不动声色、张口就来的瞎编的能力又有了新认识。
突然,像是被提醒了一下,凌钰突然想到,庄怀是否在回神界养伤和去妖界寻找元神的事情上也对他不动声色地说了谎?
等庄怀解答完凌妈所有的问题,已经接近日暮,凌妈晃眼看了一眼院里橙色的天空,“呀,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差点忘了时间。”她说着看向凌钰,眼里满是再见到儿子的喜悦:“儿子,你陪小庄小华坐会儿,我去买菜。”
凌钰“哦”了一声。
凌妈转身去厨房去拿菜篮子,庄怀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低声对凌钰说:“你和她一起去吧,许久不见,她应该想和你单独说说话。”庄怀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华野:“他也有事要办,要出去一趟。我没事,就顺便和他一起了。”
凌钰一脸疑惑,恰巧凌妈出来,庄怀就站起来跟她说了一起出去的话。凌钰发现凌妈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是还客气了一下:“可是,你和小华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帮忙吗?”
“没事,”庄怀看看华野:“他就是很少来大城市,想出去看看。”
华野心说我谢谢你,嘴上还是配合地帮腔说:“是的,就是出去逛一圈,看看夜景。”
凌妈放宽心了,“那好,不过你们两个可别走远,不多会儿就要吃饭了。”
四个人一同出了小区,就往两个方向散了。凌钰看着庄怀和华野的背影,心里有些疑虑。
“走吧。”凌妈轻轻拍了凌钰胳膊一下,“儿子,我看小庄话不多,你和他还处得来吗?还有那个小华,人怎么样?”
“是的,”凌钰说:“他们两个,话都不多。但是人挺好的。庄怀……”凌钰顿了一下,“心细。华野……”
“心细?”凌妈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凌妈这么一问,凌钰突然觉得刚刚嘴快了。当人们评价一个人时,第一个词往往是对那人身上最显著的特质的总结,或是说话者对那人印象最深刻的一点。常见的评价诸如内向、外向、聪明、单纯、善良、能干等。相比之下,“心细”就是很特别的一个评价,因为这个评价的产生需要两个条件,一是被评价的人的确心细,二是观察者也足够留意。尤其在评价一个男性时,不算常见。
他之所以想到心细,是因为刚刚庄怀说一起出门的话出口之后,他才从凌妈的眼睛里看到那隐藏的期待。他自认为不算迟钝,可是作为凌妈的儿子,他全然没想到这一层,或者说没注意到。
可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不想用这件事作为例子来解释。
“就是……”凌钰想了想:“就是很多事情,他总能提前想好,而且细节都能考虑到。这要相处一段时间才能发现。”凌妈本来也是随口一问,凌钰说到这里,她点了点头,但凌钰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他人挺好,我和他合得来,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凌妈没有深究更具体的事例,“那小华怎么样?”
“他很热心……”凌钰感觉应该还有些什么,但突然又觉得自己对华野其实并不了解,却发自内心相信他,这算什么呢?肯定不能说他感觉华野对他,确切来说是对曾经的他,有着超出朋友的情义。凌钰没想出什么别的特点,凭直觉总结说:“为人正直。和他做朋友,让人放心。”
“你就这么有把握?”凌妈笑着质疑自己的儿子,“你才和他们认识几天?”
“那当然,”凌钰下巴一抬:“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看给你得意的!”凌妈仰头看向儿子,就看到他锋利的下颌线和半边侧脸,想要伸手拍拍他的头也够不到了。忽然,她又想起那两个和儿子差不多一样高的年轻人,看起来比凌钰大不了几岁,说话却很稳重,性格不算活泼。“我看小庄和小华都不爱说话,还怕你会闷得慌。刚刚听小庄说要和小华出去逛逛,想来应该也算活泼的吧?”
出去逛逛,凌钰不用猜就知道,那肯定不是因为活泼。
“活泼?”凌钰想了想:“可能吧,勉强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