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怀的眼神松懈下来,愣愣地看着那女人,下意识卿唤了一声:“母亲。”
“是我。”那女人说着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庄怀身边抱住他。
“啊——”那女人突然一声尖叫。庄怀从她腹部抽出了剑。
“我母亲已经死了。”庄怀看着那女人,淡淡地说:“画蛇添足了。”
那女人口吐鲜血,问他:“既然没有被迷惑,那你为什么要假装?”
“因为这样才可以杀你。”
“小道士,”那女人说着就倒下去,“是我轻敌了。”
“小道士……”庄怀品味着这女人的话,看着她慢慢褪去伪装,化作一片黑色的羽毛。“居然只是一根羽毛。”
庄怀捡起那根羽毛。四周的房屋开始消散,身边是树林,脚下是山路,庄怀望地上一看,几个师兄弟睡倒一片。庄怀没有叫醒他们,兀自端详着手里那根羽毛。
经书记载,阵有死阵活阵之分,死阵无阵灵,每次运行都无差别,实为一种灵力机关,多做攻防之用。活阵由阵灵镇守,可移形换位,根据闯入阵中的对象不同,运行起来千差万别,如梦魇阵,迷魂阵之类。死阵可单人或多人布阵,阵的强弱和寿命取决用布阵所用的总灵力高低。
活阵一般由单人布阵,对布阵者灵力要求极高,昆仑山的五位长老没有一位能布活阵。活阵阵灵往往由布阵者的一缕灵识或者布阵者信任的灵宠担任,修为极高的人可灵活选用其他死物或活物制作阵灵。灵识少有人用,因为分出灵识耗损灵力。死物制作的阵灵更为罕见,制作需要布阵者有极强的灵力灌注其上,还要能找到相应的控制方法。
“什么人有这样的实力?”庄怀猜测着布阵者的身份,妖界能用一根羽毛做阵灵的不过五六人,神界和冥界又这个能力的人虽然较多一些,但这种身份的神或鬼差,不太可能到昆仑山来布这个伤害性不大的梦魇阵。
“庄师弟,”庄怀过头去,一个背靠树干睡着的师兄醒了,问他:“我们怎么睡着了,阵是破了吗?”
庄怀有些惊讶,“你知道你们入阵了?”
“知道啊。”那师兄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这个阵在这一带已经两三年了,我们以前就进过,噢,掌门和吴长老也进过。怎么,你没进去吗?”
庄怀没回答他,问道:“那阵没破的时候,你们是如何出阵的?”
“你的意思是这阵真的破了?”师兄从地上站起来,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瞪着眼睛望着庄怀。
庄怀有一丝疑虑,犹疑着说,“破了,怎么了?”
庄怀三步叠做两步走,瞪着好奇的铜铃大眼睛歪头看着庄怀,“谁破的?你么?”
“额……”庄怀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承认。
师兄环顾四周,其他师弟都还睡着,恍然大悟道:“还真是你!你是怎么破的?阵灵呢?”
“这个阵很难破吗?”庄怀看了看手里的羽毛,虽然阵主很厉害,但这个阵似乎没那么凶悍。
“当然了。这个阵连掌门和吴长老都进过,他们都没能破,难道真的是你破的?”
庄怀想了想,“不是。”
“也对,你才修炼多久。”师兄缩回了脖子点点头,面色平静下来,很快又疑惑起来,“那到底是谁破的?”
“我也不知道。”庄怀说话的时候眼睛张望到别处,“估计是哪个路过的高人破的吧。”
庄怀说谎的表情大写在脸上,但师兄丝毫没有怀疑,究其原因,只是不相信这个入门不过两年多师弟会比两位长老还厉害。
“只有这个可能了。”师兄说。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来,庄怀藏起来手中的羽毛。
一路上,师兄弟们都在猜测那个破阵的高人是谁。
“我猜是神,很多神飞升之前都是我们昆仑山弟子,自然会帮着昆仑山。”
“我觉着都有可能。说不定就是哪个高手,恰巧路过,也被绕进去了,索性就直接给他破了。那些神界的神仙飞升之后就不恋红尘了,不再管人间的事了,谁会特意下来帮你破个影响不大的梦魇阵。”
“师兄,”庄怀想起之前的问题,“这个阵没破的时候,你们进去是怎么出来的?”
师兄想了想,“这个布阵的人好像只是想捉弄我们一下。每次我们进去就像是做个梦一样,可能的美梦,也可能是噩梦。每次都是梦到最高兴或最害怕的时候身边的事物就消失了,然后我们就醒了。”
“看来,掌门和几位长老是故意留着阵,让我们有机会进阵多观察观察,当做历练。”一个师弟补充说。
他说完其他人沉默了一阵,纷纷看向那个师弟。察觉到众人目光,那师弟抬起头来,庄怀觉得他抬眼的时候特意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庄怀点点头,说,“明师弟说得有理。”
庄怀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猜测,没人猜测布阵者的身份。
“师兄,那你知道这个阵是谁布下的么?”庄怀问。
“额……”几个师兄看向庄怀,犹豫了片刻,说:“反正早晚都要听说,我告诉你,但回去后你可千万别提,尤其是当着几位长老的面。”
“嗯。”庄怀点点头。
“其实布阵的是个妖,但我们都没见过。据说掌门和吴长老见过,他们还联手和那妖怪打过一次,结果……结果没说。这事你可千万千万别往外说,虽然说也要考虑几个长老的面子,但最重要的是不能闹得人心惶惶。”
庄怀听着师兄弟话,心里并不惊讶。昆仑山虽说是天下第一修仙门派,但修士毕竟还是人,和生来自带灵力的妖还有鬼相比根本不堪一击。神界的仙君是严格甄选出来的,平均实力远超妖界和冥界,但论个人,妖界和冥界也有很多高手远强于大部分仙君。
凡人修士能修脸成仙果的百年难有一个,修成以前都是凡人,修为较高的可以和一般水平的妖一较高下,若是遇到妖界的高手,就是几个长老也只能绕道而行。昆仑山虽说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但真正敢去妖界的道士寥寥无几,平时野猎多在人间,捕些不成气候的恶灵。
偶尔遇到妖,也不敢贸然动武,除非躲不开。但是口号摆在那里,虽然没得罪过几个妖,却也真和妖势不两立了。若非有冥界的律法罩着,别说昆仑山,就是整个人间,也早就不复存在了。
“打斗当天,据说有师兄弟远远看到了那个妖怪的身影,一身黑袍,身段细长,敏捷如风,只是样貌没看清。”
庄怀想到了树林里那个人的脸。
“掌门和吴长老比较避讳这件事,我们也没问。不过,根据实力猜测,这个真应该是他布的,至于原因,就更没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