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怀低头瞅了一眼,心想虽然那羽毛留着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既然阵是他布的,现在他来要羽毛,那肯定不能给,“阵不是我破的,我也没有什么羽毛。”
“跟我耍赖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哦,”黎云又凑近上来,说话间口鼻的气息弥漫到到庄怀脸上,“阵是我布的,阵灵是我做的,阵中发生什么我会不知道?”
“什么?”庄怀突然回头,鼻尖触上黎云的鼻尖,黎云的目光镜短暂地静止了一顺,面上仍旧一动不动。庄怀旋即后退回来,抬手就要推开对方,却被黎云一把抓住手腕,他试着挣扎了两下,没用。索性就让黎云抓着,面色不爽,语气中第一次有了严肃的怒气:“阵中发生的事你全都能看见?”
黎云不知道他哪里冒出的怒气,觉得有趣,“这就值得大惊小怪?”
庄怀狠狠盯着他,没说话。
黎云揣摩着他的问题,又想起来此人不过一个凡人少年,心性自然是不成熟的,一惊一乍,莫名其妙、煞有介事地大喜大悲也不算稀奇。
“还真是个小朋友啊,我该说你矫情呢还是夸你真性情?”黎云说着上身往前倾,闭着庄怀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到树干上,“进过梦魇阵的人多了去了,别人都是怕丢了命,你却担心暴露了心事。那么多人进过我的阵,都不在乎秘密被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我对于他们不过一个不想干的陌生人,所以你在意什么?”
庄怀思考着他的话,慢慢冷静下来,“你放开我。”
黎云垂眸看了一眼他抓着的手腕,没松手,“你说完,我再考虑要不要放开。”
庄怀:“你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你只是为了拿回你的东西,大可直接动手抢,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
“不错,还算有自知之明。但我不会动手抢,恃强凌弱没什么意思。我是妖,随心所欲,只要我觉得有意思,不论善恶,我都会去做。”黎云看出庄怀眼里的猜测,轻轻摇了摇头,“杀人最无聊了,不过是送一个人重新去轮回一次,没意思。你知道什么才有意思么?”
庄怀没理他,侧脸望向了别处。
“不知道是吧?”黎云笑了一下,“让我告诉你,最有趣的事莫过于看着一个人徘徊与两难间,一步一步,慢慢背离自己的心,挣扎着逃不开,却又止不住继续沉沦下去。为什么会有两难呢?因为人有执念,蒙昧不清的执念,还不止一个。比方说你们道士一心追求的无欲无求,还有人生来就背负的各种欲念。”
庄怀冷笑一声,感觉遇到了疯子,突然想起要们常说的“妖怪”一词,果然大有深意。“不知道我何德何能,竟能引来你的注意,不出意外的话,还有处心积虑的算计吧?”
黎云突然放开他的手,说:“本来没这个打算,刚刚你一番争取,我现在觉得你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
庄怀:“……我争取什么了?”
黎云:“刚刚那个小朋友说你心性坚定,这是一点。第二嘛,就是刚刚我逗你的时候你表现了。”
逗……
庄怀给他了一个白眼,“什么表现?”
黎云伸手到他下巴前,“先把我的羽毛交出来。”
“没有。”
黎云的脸再次凑近庄怀,笑着说:“你要留着也行,不过我要先告诉你,免得你后悔。我们鹰族有个习俗,那就是羽毛定亲。拔一片自己的羽毛交给心上人,如果他收下,就表示双方情投意合。”
庄怀顿时不淡定了,一手伸进袖中,犹豫中又停了下来,抽出了手,疑虑地看了看黎云,又伸进去……忽然抬眼发现黎云嘴角正憋着笑,一脸玩味地看着他,才知道自己中计了。
“这就是我要的表现了。”黎云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
我踏马……庄怀生生憋了一口气,又咽回去。心下骂了无数遍“有病”,骂完又觉得没力量,索性鄙薄起自己的口头功夫了。然后又鄙薄了一下手上功夫,若不是身手不行,也不至于被人处处占了便宜。
“别把自己气坏了。”黎云嘴边仍有笑意,“怎么,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庄怀:“赌什么?”
黎云:“赌你的心。”
庄怀有些不耐烦:“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
黎云顺从似的笑了笑:“赌你修炼的心到底有多坚定。”
庄怀:“赌注是什么?”
黎云:“我输了,就不再来昆仑山干扰你们修炼。你输了的话,就跟我回妖域做奴隶。”
庄怀:“你应该不缺奴隶。”
“但是缺像你一样……”黎云顿了一下,“看了很多书,又不太聪明的奴隶。”
庄怀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怎么赌?”
“我还没想好。随性所至吧。”黎云说着一把抓起庄怀的手,“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