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仕动手掐住他的脸,笑眯眯的,力道尽是不容反抗,眼角眉梢挑起一点轻浮的弧度,表情完全是邀请,嗓音也温温柔柔的:“克制一点。”
“好了,克制一点。”盛情仕心情好或者真没办法的时候,会哄一哄他,狭长的眼睛狐媚子一样眯着,也不晓得他现在是心情好还是没办法。
他一哄,跟下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盛情晔悬崖勒马地喘匀了气,瞳孔里仿佛打着漩儿,晕头转向的。
总算消停了。
盛情仕说:“下去。”
*
医院。
夏珣一连睡了好几天,像是把欠缺的睡眠一次性补回来,一天能睡十多个小时,嗜睡期过后,又失眠了,他会拿出电脑在那皱着眉头敲敲敲,因为有伤,敲字比之前慢了。
护士换过纱布和药后,单人病房就陷入了冰窟般的安静。
从那天之后,盛情仕就没有来过,人间蒸发了。
助理告诉他,给他车动手脚的人通通抓到了,奇怪的是,那些原本连警察都束手无策的人居然在一夜间被捆绑扔在了警察局门口,哪怕后续调取了监控,也因为某些原因无法深入调查,就这么草草结束了。对方向夏珣提供了不少好处,希望他能出具谅解书,但他看也懒得看,只等官司打完给他们送进去吃牢饭。
夏珣靠在洗白的枕头上,后背隐隐作痛,他忍耐着一阵接一阵的痛感,开口:“手机给我一下。”
助理把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递给他。
他拨通了盛情仕的电话,接的很快。对面有行李箱的滚轮声,还有模糊不清的语音播报,估计在机场。
“你在哪?”
“机场,我需要回家一趟,怎么了吗?”
盛情仕的口吻稀松平常,理应让人安心,可夏珣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喘不来气。
夏珣:“自己回?”
机场那边的盛情仕往边上扫了一眼,并不觉得他弟弟是个合格的同伴,说:“嗯,我自己。”
他听着夏珣语气不对,关心道:“怎么了?还有人骚扰你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夏珣刚想说什么,发现助理还在一旁没眼力见地杵着,扬下巴让人家出门,等助理缓慢接收到信号,转身走了,他才慢声说:“背疼。”
盛情仕:“我让我认识的朋友给你送点药吧,那药很管用,不过需要外敷,一天三次。”
“盛。”
“嗯?”
“医生说会留疤。”
“……”
其实夏珣也不知道怎么脑袋一热就打了这通电话,就,脑袋一热,理智丢了。他说他不舒服,伤口会留疤,这类能跟撒娇示弱划等号的话他从来不想说的,可他真的在期待盛情仕的反应。
长久的沉默像一记定心丸,电话这头的夏珣勾了下嘴唇,又冷淡地说:“跟你说一下我的情况而已。”
须臾,对面才有回应。
“好,我知道了。”
“你家在国内吗?”
“不在,在北欧那边。”
“那边好玩吗?”
“如果你喜欢海的话,会很好玩。”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最初最甜蜜的时候,中间的一切像是从未发生。但夏珣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你还会回来吗?”
盛情仕像是知道夏珣一定会这么问,心一直悬着。
他会回国内,但不会回A市,他对一个地方,或者很多个地方的定义是值不值得久居,他是个很喜欢体验各种生活的人,在A市虽然有诸多趣事,但也发生了不愉快,让他产生了离开的念头,这次回一趟家过后,就把东西搬了,去另一个地方生活。他的东西这两天也收拾齐整,小兔子也联系好了托运。
“这个……之后再说吧,要登机了,我先挂电话了?”
“好。”
挂了电话,夏珣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熄屏,黑色镜面倒映出一张一点点变得阴沉,却愈加俊秀的脸。
回家吗?
一个人?
他的直觉简直准到了吓人的地步,从回家,联想到家里人,想起某个夜晚蹲守在盛情仕公寓附近的人——
夏珣把盛情晔从黑名单里拽出来,不动声色地发去了短信。
【小晔,在哪呢?】
对面的回复又快又耿直。
【机场】
手指悬在屏幕的那几秒,夏珣自己都在恍然,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期,紧接着,飞快运转起来。
耳根涨得厉害,他估计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气上心头时耳朵会发烫。
【自己?】
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两人已经上飞机了,空少在指引他们去套房。盛情晔亦步亦趋走在他哥身后。二人身高腿长,回头率奇高,不过,似乎都在看他哥。他也在看他哥。
盛情晔的目光在他哥的背影和前嫂子的短信间,来回游弋。
忽然,他嗤笑出声。
【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