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通知你?你有必要知道吗?”
夏珣这话像在跟他闹别扭,盛情仕只得慢声解释:“有必要,那天如果没有你挡在我身前,在医院的就是我了,于情于理,我都会关心你。”
“关心吗?”
夏珣住院的所有开销确实由盛情仕包揽了,包括后续的各种琐碎,但这些,夏珣压根就不缺。这种见义勇为的补偿,像在打发他一样。
他以为他是谁?
夏珣一哂:“这种打发人的关心,我不太需要。”
打发人?盛情仕真没想到夏珣会这么想:“你今天似乎心情不好,那改天我再向你赔礼道歉,早点睡,晚安。”
“你把我搞得一团糟,还他妈的到处乱搞。”
盛情仕听此,按照他的视角去理解,大概是因为住院这段时间没办法正常上学和工作,参与的都是工作量和压力巨大的项目,事情堆积起来,任谁也受不了。兴许是重压之下的宣泄,他倒是可以承受,但这绝非长远之计,他真的很希望夏珣能够再理智一点,一个学业有成的人脑子一定能转过来这道弯,只要他再稍微提醒一下。
于是,他淡声说:“我没有。”自始至终,他真的,没有。
电话这头,那头,都很安静。
对面一直没有回应,盛情仕猜夏珣应该会好好考虑,希望如此吧:“如果后续还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
正在这时,对面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劈里啪啦碎了一地。
那可是才出院的伤患。盛情仕下意识心脏一紧:“你还好吗?”
“少他妈多管闲事。”
撂下这句话,夏珣把电话挂了。
已经走到江边的盛情仕当即折返回停车场,快马加鞭赶过去,刚才的动静不小,万一伤口撞到再次撕裂……电梯偏偏这时候在高楼迟迟不下来,他只得走楼梯到夏珣家门口。
他先按了两道门铃,怕门铃声太小听不见,他又屈指敲了敲门,在门口等了半分钟,门开了。
夏珣裹着浴袍,脸色惨白:“你怎么……”他嘴角扯出讽刺的笑:“你还真好心,深更半夜来别人家里,看来当你朋友会捞到很多好处,连我这样的陌生人都能得到你的这么多恩惠。”
“好了,先别说气话。”盛情仕真的在担心他,“没有撞到哪里吗?伤口还疼吗?”
“没有,快滚。”夏珣紧紧闭了眼,像是真不想看到他。
盛情仕无奈地站在原地:“夏珣。”
屋里没有开灯,黑黝黝的,夏珣半垂的眼睛由密匝匝的睫毛倾盖,阴影似乎更深了,他抬头,说:“那你进来陪我?”
盛情仕摇头:“我可以陪你去医院。”
“我不要。”夏珣唇线抿得平直,“我讨厌医院。”
“你明明之前就老是往医院跑。”盛情仕觉得夏珣有些孩子气,就像小孩讨厌打针一样。
“因为你啊。”
盛情仕愣住。
“因为有你我才愿意去。”夏珣别了眼,仿佛是认栽了,“你走吧,想去哪去哪,手拿开,别堵着门。”
“等一下。”盛情仕握着门边不让他关,动作急促,“等一下,我们把话好好说清楚,你刚才的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喜欢我?”
夏珣像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你现在问我喜不喜欢干嘛?甩了我又深更半夜堵门问我这个问题是你的新癖好吗?”
“喜不喜欢嘛?”
夏珣:“我不想回答你,你不走我喊保安了。”
“夏珣。”盛情仕放柔了声线,“说嘛。”
夏珣没动静。
“说嘛。”
“或者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次,我再品读一遍。”盛情仕心情特别好似的,眼睛亮起来,说话轻轻的。
获得感和某种邪念像气球一样在心中膨胀起来。夏珣眯了眯眼:“所以,你是想进来陪我了?”
“我想听你的回答。”
这回,夏珣拽他进来,他从了。
小门一关,夏珣把人按在门上,全然没有一个病号该有的虚弱,他比盛情仕矮一些,于是一只手勾住盛情仕脖子,踩着拖鞋的脚稍微垫一垫,炙热的呼吸瞬间交织。
这时候理应有个火热的吻,盛情仕也是这么以为的,他微醺似的微微眯着眼儿,迷离的目光落在夏珣嘴唇上。
夏珣身上又是那种带着浅浅花香的沐浴露香气,那点微不足道的气息缭绕着,侵略着,像是要钻进他心底里去。他终于不再压抑情愫,手放在夏珣伤口之下,不碰到,然后轻轻轻轻搂住:“真心的,用心的,不是骗我的喜欢吗?”
眼神快要拉丝了,这家伙不会是喝醉了过来的吧?夏珣唇角在愉悦地上扬,跟钓鱼佬钓到世界第一大鱼一样,得逞,得意:“你觉得呢?”
分明脱口而出了,现在还这样吊着他胃口,盛情仕想着就这样吧,可能夏珣就是不愿意开口的回避型人格,好吧好吧。
他亲了亲夏珣的脸颊凉透的脸颊,用气音说:“我觉得是。”
一定是。
一定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