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正方把手机往远推了些,转向夏珣:“现在和他分手,然后搬回来住。”
“不要。”
“你想要什么人爸不能给你找?”
“不稀罕。”
“他父母知道吗?他父母能同意?”
这夏珣倒是没想过,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走到那一步。
夏珣:“这不用您操心,爸,所以现在你是不能接受他,对吗?”
“你故意气我的是不是?你故意……你……”夏正方好在是有个坐,有些垂老的脸部肌肉在发抖,像是有很多话要骂出来,眼看夏正方快要气厥过去,夏珣像个长胜棋手,无论什么时候都那么的游刃有余,胜券在握:“那就等您什么时候接受他了,我们再好好见面。”
夏珣起身,拿过公文包径直往花园走去。夏律文扶着气急攻心的夏正方在后面冲他吼:“和家里闹决裂,你他妈的别后悔。”
夏珣决绝的背影没入裁剪精美的枝叶里,再也没了踪迹。
夏律文:“爸,我扶你去房间。”宋思南暗暗拽了下他衣角,夏律文眼神苛责他不要这么心急。把夏正方安放回卧室里,夏律文让人去拿父亲的药来,然后坐在床边:“爸,你太纵容他了,他从小就这么恃宠而骄。”
夏律文完全能想起来夏珣因为成绩好,是所有人口中的让人羡慕的好孩子,特别讨夏正方的欢心,家里一来什么人,或者要去什么重要场合,有他就会有夏珣,没他也会有夏珣,真是让人分不清谁才是名正言顺的亲儿子。
小时候心思简单,为了让夏珣清楚认识到这个家是谁的,夏律文就会在夏正方从外面带礼物回来的时候,把所有礼物拿走,拆开,然后分配给夏珣和夏灿熹,他只要知道夏珣喜欢哪一个,他就会悄悄把那个扔进泳池里,或者直接丢掉。
这么干了两三次,夏珣终于在有一天问他:你是不是把我的礼物丢掉了?
夏律文仗着年长个子高,俯视夏珣这个小个子,说礼物可以给你,但你得说好话哄我开心。
本就是外面来的,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寄宿在他家里,说两句好听话总可以吧?又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他就是想让夏珣嘴甜一点。
结果怎么着?
结果夏珣在父亲把客户请到家里喝茶时,过去让父亲抱,钻进父亲怀里可怜兮兮地说礼物没有了,还有合作商在看,父亲怕场面尴尬,哄他说礼物怎么没有了,他就扯着父亲领带,挡住半张小脸,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看着不远处的夏律文。
哥哥丢掉了。
娇纵!
夏律文简直找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他!
夏珣从小就会利用人心。
夏正方服完了药,冲他摆摆手:“你先出去吧,这药吃完我得睡两个钟头。”夏律文十指交叉,满脸有事:“爹,你那些老朋友还是不认可我。”
“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服众,而不是来排着队来折腾我一个快退休的。”
“我各种办法都用尽了,就因为公司的破事我三十不到就长白头发了,你看。”
“我看看。”
夏律文侧脑袋给他指地方,不料下一秒就挨了个蹦,夏正方:“三十岁了才长,你爹我十五岁就半白头了,苦肉计不是这么用的,让你以前多读点书,有空你多向你弟弟讨教……算了,你出去。”
夏律文:“爸,要是他就这么和我们闹下去……”
夏正方用鼻息哼出一声:“反正我是不可能让步。”
夏律文:“他以后博士毕业了年薪不会少,到时候翅膀岂不是更硬了。”
夏正方瞅他:“你老说你弟弟坏话干什么?”
“我是想说你就不该给他留那点股份,他底气这么足,就是因为你在给他撑腰,以后他不需要你撑腰了,说不定连家都不回了。”
夏正方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你就是盯上你弟弟的东西了,心术不正!赶紧出去,看见你更闹心。”
原以为要等好一会儿,夏珣没想到绕个弯儿就看到那辆卡宴,他往白色建筑看了一眼,又转向盛情仕。
这个人今天还是这么光鲜亮丽,气质温沉,抹了发胶的头发格外有型,修身的高领羊毛衫勾勒出身形,在外边还要套件裁剪考究的外套,进车里才脱下,放在后座。
真可惜,感觉要是看到本人了效果更好。
夏珣拉开车门,长腿一跨坐进去。
一路上,夏珣勾着嘴角看风景。盛情仕感觉夏珣今天心情很好:“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有这么几秒钟,安静得能听见车道两旁涌来的树叶沙沙声,盛情仕以为夏珣没听见,想再开口,转眸过去,只见一片光恰巧投落在年轻人俊秀的侧脸,又被长翘的睫毛剪碎,于眼帘落下一道旖旎阴影。
然后,他听到夏珣用云那样轻的声音说。
“做了一件想做很久的事。”
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