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却见歌瑶已经麻溜从地里爬起来,满身又是泥又是土的扑进歌母怀里。
“哎呀,跟着你姐姐野什么?身上都弄脏了。”歌母赶紧去拍歌瑶公主裙上粘上的泥土草叶,语气里满是埋怨。
歌瑶笑嘻嘻地。
只有歌谣,站在不远处,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上前去还是该回家。
“?这爸妈有毛病吧?”看完,颜江叙满头满脸的问号。
初中入学考试确实不严,双胞胎光是从长相上来看很难挑出差别。
但这不是你让人替考的理由吧?
“接着往后看。”楚烟渚向迷幻种里继续输入灵力。
再展示的画面,已经来到了歌家城里的那个房子。
歌谣住在最里面的房间,她和歌瑶并没有上一所初中。
她帮歌瑶考上了最好的私立初中,她自己上的,是一所中规中矩的公立。
刚从农村搬来城里的时候,歌谣的成绩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如今她的成绩就是在市里也是数一数二,学校很看重她,歌父在零花钱和补习资料方面也从不亏待她。
为了方便照顾歌瑶上下学,歌父歌母在私立初中旁边租了一间房,这个家里经常只有歌谣一个人。
但从中考结束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是这样了。
房间里突然变得无比吵闹,歌瑶是个活泼的性子,喜欢笑喜欢玩,吵得歌谣心里一阵烦躁。
她的成绩一直比歌瑶好,但这个家里似乎总是只有歌瑶的笑声。
歌谣想回家。
不是这个家。
是那个她和爷爷的家。
这么想着,歌谣也想这么干。
她从拆开一个自己做的玩偶,掏出棉花,里面夹着一沓百元大钞。
这三年歌父哪次给她的钱她都尽可能的攒着,不知不觉已经攒了这么多。
她仔细数了数,有三千多块。
够给爷爷买套衣服、给家里的锅碗瓢盆置换一下,嗯,或许还能再买一床新被子。
这么想着,歌谣有些开心。
把钱再仔细缝回玩偶里,她收拾了一下行李——当然,重点是那个玩偶,其他的都是掩护。
推开门,歌谣走到一楼。
客厅里,歌瑶正在展示她的新玩具,看见歌谣下来,她眼前一亮。
“姐姐!”歌瑶亲昵地拉着歌谣的胳膊,“快来呀。我今天出去吃了一家蛋糕店,特别好吃,我还给你带了一块在冰箱里!”
歌瑶拉着歌谣坐下,自己跑去厨房“嘿咻”“嘿咻”地搬了一块蛋糕出来,邀功般地摆在歌谣面前。
像只叼骨头回来邀功的傻狗。
歌谣懒得理她,看向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歌母,直接:“我想回去看看爷爷,麻烦帮我买一张车票。”
“快尝尝你妹妹给你买的蛋糕。”歌母就像没听见一样,“我跟你爸爸想吃她都不让呢。”
“我说,”歌谣蹙眉,“我放假想回去看爷爷,麻烦帮我买张票。”
“哎呀,你没给姐姐拿叉子。”歌母推了一把歌瑶,“快去拿叉子。”
“砰!”
歌谣拍了一下茶几。
她不是傻子,察觉到了不对。
她直勾勾地盯着歌母:“我爷爷怎么了?”
“哎呀你这孩子。”歌母的动作里流露出一丝慌乱,欲盖弥彰地去抓歌谣的手,“疼不疼……”
“我爷爷怎么了!”歌谣霍然起身,声音猛地拔高,“你们对我爷爷做了什么?!”
歌瑶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答应他们来城里。
歌父根本不是爷爷的亲生儿子,他的亲生父亲是爷爷的哥哥,当年病死的时候,歌父还在上高中。
歌父的成绩特别好,上个大学不成问题。
那个年代,大学生还是个相当稀罕的宝贝,爷爷不忍心哥哥家里的凤凰落了草,供歌父读完了高中,资助了他第一年的学费。
为了报恩,在知道奶奶没有生育能力后,歌父认爷爷做了爹,认奶奶做了妈,并承诺给二老养老送终。
当初生了孩子,歌母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两个孩子,奶奶主动提出可以帮忙带一个。没想到歌谣才三岁多,奶奶就走了。自那以后歌父歌母再也没提过要把她带到城里的事,直到歌瑶那次小升初考试。
爷爷应该也没想到,这件事反而能被自己这个干儿子咬一口。
本来爷爷坚决不肯松口,歌父放出狠话,歌谣毕竟和爷爷没多少血缘关系,要是爷爷不肯还他女儿,他就去村里散播谣言,说爷爷是个恋童癖。
别说是爷爷,歌谣听见的时候也惊呆了。
歌谣知道农村的流言能杀多少人,但她还太小了,为了保护爷爷,她同意帮歌瑶考进私立初中。
“你们到底把我爷爷怎么了?!”
歌谣死死盯着听见动静从书房出来的歌父,眼珠通红。
“……”
歌父先是沉默。
在歌谣已经忍不住要冲上去的时候,歌父开口了:
“你爷爷早就死了。”
“在两个月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