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颜江叙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已经站起来,“你们俩去屋子里,带上那面镜子。”这话是对龚蕴诗两人说的。
“好……”
看着苏尚嘉和龚蕴诗进到屋子里,陆铮蹲在玄关鞋柜后,冲颜江叙点头后,颜江叙深吸一口气,走上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一个袋鼠骑手打扮的人,带着遮阳镜、遮脸口罩、骑车头盔。
但他手里。
颜江叙快速上下扫了他一眼。
并没有拿外卖。
“你是……”
“你是……”
几乎同时,两人开口。在颜江叙打量他的时候,门口站着的那人同样也动作明显地在打量他。
“哈。”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我想起来了,你是颜江叙,张柔的那个养子。”
“你认得我?”心底的危机感陡增。颜江叙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那是一个防御姿态。
“我当然认得你。”那人抬起墨镜,眼神似笑非笑,“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
颜江叙感觉自己背脊发寒。
那双眼睛。
银色的、泛着金属的光泽。
和楚哥的瞳孔,一模一样。
“躲在后面鬼鬼祟祟的,”那人一脚踢向鞋柜,“滚出来。”
木质鞋柜炸开木屑,尖锐的棱角让陆铮不得不躲开。
翻滚躲过碎裂的木柜,转头对上那双眼睛。陆铮脸色变得惨白,看上去像活人大白天见鬼了。
“我也记得你。”那人摘下口罩,勾唇,“笛罄家的小崽子。”
颜江叙看向陆铮,用眼神急切地询问这货到底是谁啊?!
“你……”陆铮的嘴唇都在哆嗦,“你居然还活着……”
“怎么?我好歹也是你叔叔辈的人,见到长辈了,不打个招呼吗?”那人张开双臂。
叔叔。
长辈。
楚烟渚一样的眼睛。
再加上陆铮对他的恐惧。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人。
“你、你是武霄!???”
颜江叙也震惊了。
这人……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还特么是外卖员的打扮?!
尼玛一定是他还没睡醒……
“哦?”武霄歪头,那双银色眼睛明明和楚烟渚是一个颜色,但无论怎么看,都和楚烟渚的完全不同,“你听说过我?他告诉你的?”
“算了,不重要。”武霄抬手,颜江叙和陆铮兜里的手机同时飞起来,摔在地上,黑屏了,“告黑状可不是个好孩子应该有的习惯。”
“放心,我不想招惹张柔和笛罄,只要你们两个乖乖的,我不动你们。”武霄的声音就像是在诱哄两个刚刚懂事的小孩,不过没有多少走心的意思。
在两人警惕的注视下,武霄悠闲地走进屋内,一双眼睛轻佻地扫视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屋内警惕的两人身上。
“凡人。”武霄轻笑一声,视线缓缓落在龚蕴诗手上握得更紧的镇魂镜上,“找到了。”
只见他指尖一点,镇魂镜兀自飞到他手上。
“好一出灯下黑……”检查后,武霄冷笑一声。
然而不等他仔细检查,身后风向一转——
“碰——”
两道□□撞击的声音传来,武霄胳膊架着颜江叙的拳头,腿上拦着陆铮,眯着眼睛,表情不爽。
“我本不欲与你二人计较。”武霄缓缓握紧双拳,一股相当锋锐的灵力骤然从他身边迸出!
“呃。”
颜江叙和陆铮同时被弹飞,颜江叙还好,经常摔摔打打,皮糙肉厚惯了。陆铮一个文职就有点遭殃了,他感觉自己呼吸一阻,当即判断自己可能有内出血,被颜江叙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不过,”武霄一双银瞳,眉目嚣张。只见他抬臂一扬,屋内的各种摆件顺着他的摆动乱飞,“只是小惩大诫一番,并不取性命,想来你们两个的母亲也不会怎么样。”
颜江叙拉着陆铮,一个眼神交错间,陆铮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的一枚吊坠。
一股阴寒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一枚质地古朴、通体沉郁的印章从扯破的吊坠中浮现。
武霄脸色一沉,浮出一丝忌惮。
“当啷。”
笛罄正在开会,手上转得飞起的笔忽然从指尖飞出去。
“笛子?”
坐在屏幕对面的竹音疑惑地看过去,在看见笛罄的脸色时,原本翘着的二郎腿,缓缓放下:“怎么了?”
“陆铮出事了。”笛罄脸色不好,“我留给他的印影被激活了。”
“又来?!”竹音猛地站起,“又是那个兔崽……”
“没事的。”电脑另一个画面传来鹿容的声音,“别紧张,一个老熟人,你们都认识。”
笛罄示意竹音别冲动:“所以呢?你就准备放任不管?”
“怎么能叫我放任不管呢?”鹿容笑起来简直比狐妖还要风情万种,“灵脉自己会选出它的主人,难道我插手就有用?还是你们认为老楚会输?”
笛罄看着他,再看向自己身后。
那里,一颗核心正在全力运转,其中的灵力与笛罄的力量交缠,正在向四周蔓延成一条条无形的丝线。
笛罄知道,现在这种核心一共有六个。
鹿容说是让楚烟渚主导六界的信息网,但绝不可能让他独揽信息。楚烟渚也深知这一点,因此他只留下自己的力量,并将其一分六份。
冥界是她在看守,人界的鹿容、魔界的竹音、妖界的苏络、神界的戚时,仙界的清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