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为什么?”陆铮也只能耸肩,看向自己老师。
对上两人的视线,楚烟渚没有很意外地点头,表示他同意了鹿容的安排。
“哥?”但楚烟渚似乎没有想给他解释的意思,他闭上了眼睛。
“……”颜江叙抿唇,转头,“那坐我的车去吧。”
老大给他准备的是六座车,他开车,楚哥坐副驾,陆铮和赵玄隐,龚蕴诗和苏尚嘉,正好是四个人。
他抿唇。
这种恰到好处的安排以前他再适应不过,为什么就今天有种莫名的、被圈起来的不爽?
楚烟渚先被颜江叙放在副驾驶上,陆铮和赵玄隐坐第二排,龚蕴诗和苏尚嘉坐第三排。
“你正好有手,”在陆铮去接芥菜的时候,颜江叙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能暂时用冥王的查阅权限,帮我查一下申家。”
“……你可真会指使人。”陆铮幽怨地把芥菜再塞回赵玄隐手上,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平板。
“话说芥菜能出冥界吗?”颜江叙严肃道,“我可提前跟你说了,把异兽带到人界,轻则罚款,严重了可不是琰珺那种吊起来烤烤火的惩罚那么简单。”
“放心吧,芥菜很乖的。而且鹿哥也给了特殊批文。”陆铮从包里摸出来眼镜戴上。
颜江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铮:“你现在跟琰珺相处,不尴尬?”
“……”陆铮捏着电容笔的手一紧,“有什么用。”笔尖在平板屏幕上哒哒响,“天上地下就这么几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还能工作也不要了就为了躲他?”
“啧。”
颜江叙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家伙是真傻还是装傻。明明在乎得要死,自己还不知道。
在冥界的时候他就感觉哪哪都不对劲,事后回想,大部分人明显倾向于让琰珺从天帝的位子上暂时滚下来,但没一个人提出拒绝琰珺当天帝,大部分人的反应也并非是震怒或者别的强烈起伏,全场唯二真情输出的在他看来也就只有心疼孩子的竹音和被自己教育结果挫败到的苏络。
以老大晓百事的能力,估计也知道这俩人的别扭,只不过琰珺这一辈子都太顺利,难免有些霸总脑残病,顺手把少爷丢出来体验生活,再给虎了吧唧的陆铮开个窍。
啧。他居然想了好几个小时才发现不对的,这成年人的世界太勾心斗角,不适合他这种年幼的小老虎。
“颜先生。”苏尚嘉抿唇提问。单座的车抱起来不舒服,但这不妨碍他看见龚蕴诗苍白如纸的脸色,“我们真的也要跟着一起去吗?”
“当然。”颜江叙瞟了一眼后视镜,“不然呢?你们两个可是当事人,不亲眼看着事情解决能安心?或者我换一个角度,你怎么能保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会趁我们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钻空子吓唬你们?”
没有什么比亲眼见证更让人信服。
老大的目标不只是一点点热度,或者单纯的觉得异管局到了需要出现在人前的时候。颜江叙有直觉,就当是这么多年跟在鹿容身边办事养出来的雷达吧。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楚烟渚身上。
早就听说楚哥很擅长非灵力战斗技巧,可惜小时候相处的时间太短,他也不能长期化形,相处时间都用来恶补理论知识了。不知道等楚哥恢复之后能不能指导他……
车辆一路晃晃悠悠地开到郊区。
“查到了,申卧凯,商人……咦?”陈云程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内容,奇怪,“他死后没有去冥界报道,所以死因一直没确定下来。”
“他的爱人……哦在这儿,叫林昭卿,生前职业是京剧演员,死因……嗯?他的死因也没有?”
陆铮愣了。
冥界对鬼生前死后的事把控很严,毕竟业障和功德都是能影响到投胎的大事,所有落笔的内容务必三人交叉签字检查,绝对不可能出现错记漏记的情况。没有前往冥界报道的鬼的命薄不会进入下一个流程,魂体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还在世间徘徊。不过冥界在人界有严格的行政划分,规律时间清除一批滞留亡魂,没有特殊批文的鬼很难躲过检查。
另一个就是违规投胎。这可是大忌,扰乱轮回的魂魄不可能再次投胎,也就是说,即使偷来一世,也不会再有下一世。
那么,这两例是什么情况?
颜江叙也知道这条规矩,陆铮已经开始翻看A市这两百年来的所有提交上来的未解决的异常文件。他没有再继续问。
虽然有时候陆铮像个憨批,但对待工作,他们都是认真的牛马。
车辆拐过一个弯,陆铮还在检索下一个关键词,颜江叙的导航已经提醒他到了。
还没打开车门,一股浓郁的、清苦的花香已经从车缝里钻进来,钻进鼻子里。
颜江叙偏头看出去,一颗巨大的树从园中露出尖尖的粉角,淡粉色的花瓣迎风吹落,一直飘到车身上。
“苦楝花?”颜江叙推门,从地上捡起一捧花瓣。
楚烟渚也从车上跳下,落下的花瓣挠过鼻尖,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花瓣打着转,从半掩的复古大门里吹出,这景色确实很美,是那种能把人拉回百年前的浪漫。
可问题是,现在可是八月,苦楝的花期早过了。况且这地上花瓣的厚度,得是把几十颗树都薅秃了才能凑出来的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