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上去相当的恩爱。”陆铮把信件和物品一一整理好,一米宽的箱子里码了百来封信,字字抒情。
这就奇怪了,就算是因为申家不许申卧凯和戏子交往,以申家小少爷的身份和申卧凯自己的赚钱能力,怎么也不至于给人安排到这里来。
“会不会是跟他后面嗓子坏了有关系?”颜江叙道,“刚才见到林昭卿的时候,听他说话的声音不对,听上去特别……低?反正不像是很正常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他都成鬼了还能正常到哪里去啊……”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颜江叙的话不无道理。自古以来薄情人多了,一旦知己失去某些他们相中的特性,男人的薄情来得比外面的小雨变成暴雨的速度还快。
似乎是为了响应他的心情,外面原本不疾不徐的雨势“哗”地一下变大。
楚烟渚听见颜江叙提起这件事,倒是想到自己刚才看见的画面。他从颜江叙怀里蹦出来,蹄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快速地划拉,让开,露出两个拼在一起的长方形,想了想,他又在连接连个给长方形的直角上画了个弧。
“这是……枪?”颜江叙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来这个俄罗斯方块是什么,“你的意思是,林昭卿的死因是枪击?”
楚烟渚快速点头,但犹豫了一下,又缓缓地摇头。
“……到底是?还是不是?来楚哥看着我,点头yes摇头no,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是啥意思?”
楚烟渚低头。
颜江叙:“……”
楚烟渚也说不上来,他有一种直觉告诉他不对,但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可能是类似于枪伤的伤口?”赵玄隐插进话来,“老师应该没见过多少次枪伤,可能是不认识?”
“也有可能。”陆铮一唱一和,顺势抱起楚烟渚,“老师,你在我脸上比划一下,你看见的那个伤口位置在哪?”
楚烟渚这次毫不犹豫地把蹄子扣在陆铮下巴上。
“那个老头说,他的爸爸、申卧凯的哥哥每次提起林昭卿的时候都有明显的异常,我想这应该是个切入点。”颜江叙超绝不经意地把楚烟渚从陆铮手里抢回来,“你查一下。”
“……行。”陆铮气笑了。
虽然知道你小子知道你对我老师心怀不轨,但你也别太明目张胆了啊喂!
还有,好好的生死簿,怎么就能让你说出一种查户口一样的感觉啊?
想是这么想的,陆铮还是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果然手机没有平板好用……我看看——”陆铮用一副地铁老人的表情把手机上的字放大,“申卧凯的哥哥叫申卧云,他——卧槽?”
“你别老说这个词了行不?显得多没文化……卧槽!”
颜江叙和陆铮双双目瞪口呆,楚烟渚被夹在两人中间,也是一副“长见识”的表情。
出于好奇心的驱使,赵玄隐和苏尚嘉几两口子也凑过来,而在看见平板上写了什么的时候,三人也是纷纷瞪大双眼。
原因无他,申卧云这一生的关系网是在是庞大到令人发指。
尤其是在看清上面起码八成人际关系都是“情人”的时候。
颜江叙实在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往下一滑,这庞大的名单奖池还在叠加,直接划出十几页还不到头。他忍不住感慨:“我嘞个超肾啊。他要是还活着,*哥老总得哭着求他做代言人。”
“他要是还活着,就轮不到我们看他的生死簿了。”陆铮冷漠地吐槽。说是生死簿,实际上能被发给所有鬼差看的这一版只是死字簿,生字簿没有拓本,就算是从小跟在笛罄身边长大的陆铮也不知道生字簿在哪。
“你们几个都给我让开。”陆铮从人群中钻出,“你们别太过分,好歹名义上生死簿属于冥界法宝,你们两个不光偷看,还光明正大的吐槽是吧?”
赵玄隐一脸“?”地指向自己。
“你们两个都不许偷看了。”陆铮单手挡住手机界面,“我找找林昭卿的名字在不在里面。”该死的,这个生死簿到底能不能出一个字符检索功能啊?!
陆铮在往下划名单,龚蕴诗的视线却落在一旁打开的箱子上。
箱子的正上方放着一面足球直径的圆形西洋镜,金子做的边框,即使是放了很久也依旧熠熠生辉,不失华贵。
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让他把它拿起来。
心如擂鼓,一种说不清的紧张在他心底炸开。
“怎么了?”察觉到龚蕴诗的异常,苏尚嘉第一时间询问,“又不舒服了?”
“没有。”龚蕴诗摇头,“嘉哥,我想看看那面镜子。”
“……好,我和你一起。”
赵玄隐不经意地瞟了一眼两人,收回视线。
龚蕴诗把那面西洋镜拿起来,上面刻画的花纹精细,就是现在的手工也得好几周才能刻出来,正面从花丛中生出一个细线,打入背面用一整块金子雕刻的如意纹,整体精致得让人咋舌。
如此精美的做工,看得出这面镜子在当时应当值一笔很好看的价格。
龚蕴诗的指尖在那几条金丝上轻轻滑过,在碰到某一根的时候,那种异样的心跳再次充斥胸腔。他的手比脑子快了一步,只听“咔哒”一声——
那条金线被扯出,镜子边缘的那条微不可察缝隙裂开,上下分开。
“啪”“啪”两声,最先落地的是那块金子做的背面,随后掉在上面的是一沓牛皮纸包。
龚蕴诗感觉自己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他一把扯开纸包——十几张照片和一个巴掌大的本子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