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眠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如果现在是安越年间,那么是什么年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如果是安越帝的妃子,那最后的下场一定不会很好。那她又要怎么自保?
女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了个年份,季风眠的神情就越来越凝重。
她轻声叫了一句季风眠:“娘娘,现在是安越十三年,您是怎么了?”
“安越十三年……”季风眠轻声喃喃,她是个历史文盲,她只知道安越帝会将自己的帝位禅让给皇后,可是为了什么,又是什么时间,她完全不知道。
现在虽然知道了年份,可对她而言,不过是加了个没什么必要的前提条件。
季风眠挥了挥手,冲女孩勉强一笑:“我没事,你先出去吧,我困了,想要再睡一会儿。”
女孩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知道自己不能多问主子的事情,于是应了一声后就退了出去。
整个下午,就在季风眠昏昏沉沉的睡眠与时不时的盘算中度过。
到了晚上,已经睡饱的季风眠阻止了女孩想要按住自己再往床上躺的想法,拉着她就往外面走去。
经过一个下午的试探,她已经知道了这个办事干练又精明的女孩名叫水墨,是这具身体的家人专门给她留的忠仆。
季风眠心情复杂地望着正在为自己提灯的水墨,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水墨知道自己一直效忠的主子换了个芯子会是什么反应,她向来不爱与人深交,她知道自己是个缺爱的,只要人家肯给她一分,她一定要还别人十分。
可是,现在的这点关心却是她抢占了别人夺来的,尽管是被动,可还是让她难受。
可惜,这份难受没有持续多久,就在一阵嘲笑声中被彻底打断了。
季风眠与水墨出来的时候只有两三个侍卫护着她们,因此并不引人注目。
二人刚刚走过花园拐角,就听到一个刻薄的声音嗤笑了一声:“你们听说了吗?那位就算是高烧烧成那样了,陛下也没有去看她。”
“哈,还说呢,之前她不是还装疯卖傻想要引起陛下的重视吗?可陛下不是照样也装作看不见?”另一个更加尖锐的声音咯咯地笑了起来。
季风眠听到这话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下意识偏过头看向水墨,果然水墨的神情暗沉,就连握住灯柄的指节都攥得泛白。
看来是在说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啊……
只不过,她原来还以为宫斗什么的,全都是暗箭难防,没想到居然是明晃晃的宫内霸凌啊。
那头还说了什么,可是却像是刻意放低了声音,具体的音节已经听不清了,只能听出令人不悦的低笑声。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走吧。”季风眠轻轻拍了拍水墨的手,就打算绕远路离开,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那头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喂,你们说,我明天再去看看那位,陛下会不会管?”
“?”季风眠原本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听起来,是打算找她的麻烦啊。
她不是原主,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这群人,不过从她们的口吻,还有水墨的神情来看,估计不会是什么硬茬。
这样……可就难办了。
她季风眠一向能动手绝不动嘴,并且睚眦必报,这群人惹了她,偏偏她又不能光明正大地打回去,难道只能任她们欺负吗?
听她们的话,好像那位安越帝也不会去管她的死活。
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再加上一个是真爱的皇后,这把可真是天崩开局。
季风眠无奈地叹了口气,谁知道就是这样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息,居然被那群刚刚还在哈哈大笑的人听了个正着。
“……?”
什么耳朵?顺风耳?还是开了关键词读取器?能精准识别她的声音?
季风眠听着一大队人马走近的声音下意识想要走,可却又在抬脚的那一刻犹豫了。
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也太怂了吧?更何况,那群人,她倒还真想见识见识,会霸凌人的家伙,通常最容易被以暴制暴。
就是不知道,现在自己这个“暴”,还能不能使出来了。
对于季风眠反常的没有掉头就走,水墨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不过她很快低下头,用眼帘遮住了自己的神情。
直到那群后妃直直站在季风眠面前,季风眠也依旧直挺挺地站着,没有半分表示。
所有人都被季风眠的反常给震惊到了。
在他们眼里,季风眠一向是个扔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哪里见过季风眠露出这种神情。
此时此刻,只有季风眠自己知道,她内心有多慌张。
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地位,万一不小心得罪了谁,没给谁行礼,那她以后的日子……
季风眠心头一团乱麻,面上却更加阴沉可怖。
那群人眼见着季风眠的气势确实不同以往了,彼此对视一眼,极有眼色地对着季风眠乌泱泱地跪下:“参见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