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季风眠喉头干涩,终于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离宫的决定就被拍板了下来,时间就定在下个月初一。
得到答复的迟予越彼时正摊在沙发上,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输入着什么,良久才揉了揉酸胀地眉心,放下了手机。
距离那场禅位还有不到三年,如果季风眠没有办法在这段时间快速成长起来,那么,未来的结局会怎么样没有人知道。
更可怕的是,他不确定如果一旦发生了某种偏移,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像历史那样发展,他们将会滑向一条完全未知的路。
这一切,季风眠都不知道。
这个月,季风眠陆陆续续地收拾了不少没用的东西,全都换成了小面额的银钱还有便宜简单的钗子。
上午被水墨压着读各种时局图、史册,下午则被迟予越抓到冷宫里上网课,这段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直到月末的那天上午,水墨将自己所有的工作都交接到了另外一位宫女手中,这才缓缓迈进寝宫,看着支着下巴昏昏欲睡的季风眠,轻咳一声。
“!!!”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季风眠“腾”地一声站了一起来,在看到来人后急忙擦了擦自己的嘴边,义正言辞地强调:“没睡觉,背完了,会背!”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把水墨都逗乐了,她捂着嘴替季风眠柔柔地擦了擦嘴,温声道:“明日我们就要去凌山了,娘娘准备好了吗?”
凌山,就是迟予越帮季风眠弄的身份的地方。
她们的出行要低调,于是迟予越帮季风眠和水墨落户在了都城的郊区,那边村落多,人口也杂,多冒出一个人根本无人在意。
而且,那边有一段路能跟女子军队巡逻的路线重合,季风眠如果想要加入,那就是最好的契机。
季风眠点点头,将书页合起。有关于城防图还有一些世家的势力以及辛秘她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对于朝中的部分局势迟予越也给她讲解透彻了,不客气地说,她现在可以算得上是朝堂之上的百晓生,什么事情她都略知一二。
“凌山势力错综复杂,我们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无论发生任何事,娘娘都要保全自己。”水墨为季风眠理了理衣衫,轻声嘱咐。
迟予越为她们准备的身份是一对逃难的姐妹花,季风眠直接叫回了自己的本名,而水墨则是跟着季风眠一起换了名字。
“下午我还要去陛下那边,今天子夜咱们就动身,水墨,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季风眠按住水墨的手,一字一句认真地问。
水墨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季风眠在桌上的书收了起来。
这些天季风眠一直在想迟予越为什么要答应自己,水墨又为什么要陪她离开,直到昨天晚上她在听到水墨给自己取的假名字后,一切都得到了答案。
——季悠眠。
女帝安乐瑶的宰相,也是第一位女子宰相。
当时她瞪着那份身份证明,问迟予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茬?”
对方却叹了口气,把一个巨大的盒子交到了她的手中。
“这什么?”季风眠一脸疑惑地拆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哭笑不得地抽了抽嘴角。
——一个手摇发电机,专门给手机充电的。
这玩意儿曾经被号称智商税,说冲进去的还没耗掉的多,她没想到迟予越居然还有这个。
“咳咳,以防万一嘛。”对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出了这个房间,你收不到任何信号,也不能用任何联网的功能,不过好歹算是个心理安慰。”
季风眠不知道自己去军队需要什么心理安慰,低头看着那个可笑的卡通造型发电机还是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我知道了,谢了。”
在收了迟予越的“礼物”后,两人陷入了一种相顾无言的尴尬氛围,直到季风眠看了一眼时间,正打算离开时,却被迟予越叫住了。
“姐。”
“……什么?”季风眠回头,望向阴影里迟予越晦涩不明的身影。
“你说,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皇帝?”这话问的颇有高考作文的感觉,季风眠看不清迟予越脸上的神情,却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点无奈和焦虑。
她没有安慰迟予越,只是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答道:“你这样的。”
“……”迟予越显然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在沉默一瞬后,似乎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只不过,这一声叹息被季风眠开门关门的声音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