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点灯的房间里，斑鸠琴的乐音在幽暗空荡的房间循环播放。

梁萧晗抱着后脑勺躺在地板上，手机随手扔在身旁。他盯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徜徉在一张张熟悉面孔勾勒的跨年记忆里。

最后一张照片，他和楚维守在洪欣的两边，冲着洪欣的自拍镜头开心笑着。

音乐结束，他拿起手机，退出电子相册。

班级群里的文字气泡和各种表情包飞快地刷着屏。

【李有鑫：班长，你这属于官方盖章了吧？ #坏笑#】

【毕超：楚王，萧哥，我挺你们！】

【后妈小仙子：天呐，你们两个怎么才谈？我脑补你们两个在一起都好久了！#尖叫#】

【尹智：两个单身公害内部消化，这下世界和平了 #嘿哈#】

【奔跑足球：额，我反正是不太能理解，但还是举个爪表示尊重吧】

【陈婕：真心祝你们开心，一切都会好的】

【孤傲魔术师：我就说吧，他俩肯定有事！】

【程海洋：这事儿整的，我他妈次元壁都裂开了】

【宋茂康：我也裂着呢 #捂脸#】

【李有鑫：这回知道了吧，楚王旁边的座别随随便便坐 @程海洋】

【韩旭：哈哈，小心老萧干你】

【吴昊：卧槽我突然想起个事！】

【吴昊：吾王的小可爱，那个小妖精，就是你？？！！！ @梁萧晗】

【韩旭：大哥，你才反应过来？你这反射弧也忒长了】

看到这，梁萧晗勾起嘴角，打字。

【梁萧晗：对啊，小妖精在此 #龇牙笑#】

【梁萧晗：我不是早就说了吗，你们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梁萧晗：无奈摊手.jpg】

【吴昊：靠！这名……亏你想得出来！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程海洋：就是！你干脆叫可爱多得了！】

“扑哧——哈哈哈哈！”

梁萧晗在地板上抱着手机，笑弯了腰，爽朗的声音仿佛瞬间驱散了无音的黑暗。

这时，音乐骤停，手机铃震动着响起。

梁萧晗看着来电显示，翻身坐了起来。

“楚王？”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啊？这都能听出来？其实没什么，就是吴昊才反应过来我就是那个‘吾王的小可爱’！”

“哦……”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又问：“道歉声明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

梁萧晗将视线投向窗外。

开阔的全景落地窗外，雪花在夜色中静悄悄地飞舞着，一片一片，带着微光，清晰地映入他黑亮的眼底。

那几个小号同步发出道歉声明没多久，评论区就盖起了高楼——

【害人终害己。】

【谣我一中者，虽远必诛！# 拳头 #】

【所谓的被害者原来是施害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

梁萧晗只扫了一眼便没再往后看。

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说一周之内注销那几个小号。”

“楚王？”

“想说谢谢？”

“……嗯。”

“不用说谢，”电话那头顿了顿，说：“希望你不要再难过，要开心。”

“岂止是开心！”梁萧晗撑着地站了起来，“我觉得自己简直幸福死了！”

“那就好。”电话那头笑道。

和楚维通完话，梁萧晗在窗前站了良久。

堵在胸口的大石头就这么没了，全身上下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做了个深呼吸，转身，打开卧室门。

厅里静悄悄的。他扫了一眼楼下，空荡荡的屋里，只剩下梁静晗独自在客厅办公区敲着笔记本电脑。

梁静晗瞥了他一眼，视线回到电脑屏，镜片上映着密密麻麻的学术文字，继续敲键盘：“怎么？终于肯出来了？”

见他不说话，也不动，她又说：“老梁同志去看外婆了，看完直接回中城，明早有会。”

“他去哪跟我有什么关系？”梁萧晗说着，抬腿下楼，到餐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到她身边。

他喝了一口水，说：“蔡志翔在网上向我公开道歉了，连同三年前的事一起。”

“哦？”梁静晗停下，看他，“这么痛快？”

“嗯。有雪松哥给的证据，还有我的录音，他没法抵赖。”

“还有你那位给力的男朋友吧？”梁静晗瞥他一眼。

梁萧晗顶了顶腮，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不看她，抬起杯子喝水。

“好吧，热搜的事算是解决了，”梁静晗合上电脑，扶了扶眼镜，正色道：“但是你跟楚维的事，你要想清楚。”

“我想的很清楚。”梁萧晗放下水杯，也正色看她。

“老梁同志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喜欢谁，我跟谁在一起，用不着他同意。”

“啧啧啧，他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儿子怎么了？传宗接代不还有你吗？再说了，我就是个充话费送的，不像你，他的宝贝掌上明珠。”

“你少贫嘴。”梁静晗被他给气笑了，正要抬手就要去拍他的脑袋，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看来电显示，接通电话，“喂？雪松？”

她脸上还挂着笑，可下一秒，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顿时神情大变，睁大眼睛惊呼出声：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