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望山有点醉意,走路还稳当,陈江将他送回屋,又折返回来收拾锅碗瓢盆。
引线在屋里窝着,正拿火钳戳火盆,听到响动就穿上红袄,走出来帮忙,谁知被陈江推走:“你快回去歇着,这点算不了什么。”
引线认真看了他,见他虽然浑身酒气,但脸不红眼不花,端着碗盘走路一点也不晃荡,难免好奇道:“你喝醉酒是什么样?”
陈江勾唇一笑,“你想看?不过我可是要提前告诉你一声,我要是喝醉了,你恐怕招架不住。”
引线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下意识答话:“那倒是,你要是吃醉了,就是两个我来,都不一定能扶住你。”
两息之后,她才回过味来,霎时间俏脸通红,回头四处看看,确信无人在外,更无人听到,这才稍安。
只不过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坏笑的某人,也不搭理他,转身就回了屋。
另一个屋里,柳守正迷迷糊糊睡着,听见雪妹在哭,他连忙爬起来伸手要帮着抱哄。
不知是不是生之前吵过架动过气的缘故,雪妹这孩子很是“娇气”,声响大点要哭,没及时喂奶要哭,甚至有时候没能立刻抱她,她也能哭得惊天动地,满脸胀红。
穿针拂开他的手,示意他躺下:“别急,你吃了酒,虽然换了衣裳但也有酒气,上半夜就我来,到时候后半夜有你换手的时候。”
柳守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他吃了酒头晕不说,别把酒气喷在孩子脸上,于是匆匆盥洗后酒上了床闭眼睡觉。
后半夜孩子一闹,他就是再睁不开眼,也爬起来摸尿布。
闻见臭,他睁开眼点了油灯熟练地提了热水兑好,换尿布,洗屁股,弄得干干爽爽的,闺女看着他嘻嘻笑,砸吧嘴又睡了,那软软糯糯的样儿,看得他什么累都没了。
忙活一通,再上床躺了没一会,天就亮了。
城里的铺子要有人照应,柳守一家都要赶着回去,因而起了个早。
引线和陈江也起早,帮着带孩子,或是往车上搬东西。
他们两驾车,帮着送过去也就刚好。
昨晚上的菜热一热,放上几个引线带来的红枣蒸饼,就是扎扎实实的早饭。
叶锦砚揉着眼睛,帮两个姐夫干活没话说。
叶望山将提前备好的干木耳、山核桃、干花生,还有四块才晾了没多久的熏肉,以及绑着脚放在竹筐里的两只母鸡、两只肥鸭子,一些白菜萝卜菠菜什么的,都一一让他们搬上车。
穿针道:“带这么多,一时也吃不完,山货就行了,那些鸡鸭就不带了,带去也没地方养着,邻里还会说。”
从柳家分出来,柳守就在油醋铺子附近赁了个小院子,三间屋,一年三两八虽然贵了点,但有个小驴棚,引线他们去小住,驴也有个地方安置。
再说这趟将马车还给柳家去后,柳守就打算自己再买一架马车,以后跑生意用得上,驴棚虽说小了点,但也好歹是有。
叶望山按住柳守要把鸡笼从车上搬下来的动作,摇头冲穿针道:“二郎不是跟着去?让他直接宰了鸡鸭,给你婆婆送两只过去,虽说分了家,但依然是长辈,你做晚辈的先低头没什么错。”
再说雪妹好歹是柳家的孙女,柳守又是个孝顺的,穿针这个当媳妇的多敬着她总是没错。
“雪妹都快两个月了吧?她有来过还是托人捎过话?”
不提这事也罢,提了反倒勾起穿针一肚子火气,“大房两个藏奸,婆婆更是偏心到了脚后跟,我何必凑热脸上去?再说她眼里只有大哥儿,哪有我们半分?我生的孩子自然更不入她的眼了,这鸡鸭我就是撑死我也不给他们送过去!”
柳守尴尬地笑了笑,但他一句维护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因他娘的确做得太不象话了。
陈江赶忙打圆场:“今儿帮了忙,大姐可不得给我们杀鸡杀鸭吃上一大盆?要是不吃完,我们可要赖着不走了!”
穿针被他逗笑,摆手道:“随你随你,你们想怎么吃怎么吃,过年呢,待会回了城里,让你们姐夫去曹娘子熟食店买些吃喝来,咱们又好好吃一顿,就是吃醉了也不怕,多的是地方住,也无需看人脸色。”
叶锦砚听了心里有些向往,连忙道:“我也想去!”
“好,去!”穿针和引线挤眉弄眼,心情好了起来,看叶锦砚也顺眼多了,“你要拜林举人门下,也该提了节礼,让你姐夫带着去认认门,给夫子留个印象。”
看他们已经自己做了主,叶望山又高兴又透着股惆怅,他是真感觉自己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