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衍宫那边收获颇丰。
这场君臣‘拍卖会’持续的时间很长,不知觉间已过了晚膳后。
萧玦地道,说让御膳房多备了晚膳。打发人走后,自己则还留在庆衍宫,他得盘算盘算。
槐序同他一起,这清点下来共是‘诓压’出去五幅画、三块木雕,两方印章,及些玉盏铜器。这么算起来,倒也让那些奸猾的老大臣吐出了十万余两银子。
萧玦是难掩的神色丰朗,却是这散去的大臣,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虽是留用晚膳,哪得心情,径直都回了府去。
天阶长廊,入春的风也刺皮扎骨。臣子大爱拉帮结伙,三三两两推搡,拧巴怨气。
“历朝历代有哪个皇帝,能是这样的...”
“明着抢臣子钱...”
“简直千古第一坑帝!”
“还有那魏尚书,平日里多精明一人,圣上跟前怎么像被人夺了舍去!一己之力把画价抬上了天,他家底厚倒是别累牵我们啊...”
“还有临走时,告假的傅太师竟来了,说是府上正堂缺一扇画,特来求皇上墨宝,你们说荒唐不荒唐?”
“...”
于是庆衍宫中,众臣散尽,徒留姗姗来迟傅云谏。
“臣蒙皇恩日久,做了些年的闲散人,国中有难,臣帮不上大忙,还望圣上不弃。”
晚膳刚呈上来,萧玦开口留用,傅云谏伏礼拒了,“臣入宫前已简食,便不再叨扰,臣下告退。”
槐序代为虚送,回来时惟妙惟肖地学了那些个出宫大臣的牢骚话,倒是把萧玦逗笑了。
“还得是圣上你,真就没一个大臣去蹭膳的,得亏没叫御膳房准备,白瞎粮食。”
“民脂民膏吞得多了,宫里这些糟糠怕是食不下。”顿着,“我还留着几幅字画,你亲自送去左相府,先叫他吐个五万两。”
槐序领命,此番空手套白狼,办得漂亮。
不过,只有傅太师一反常态上赶着来,“这个傅太师叫人捉摸不透,独善其身,也不与人相交。”
“前朝遗臣,事二朝,流水的皇帝,若不避嫌,怎么活到现在。”
槐序状似点头,手上理着今日的明细册子,“那魏淮嗜钱如命,朝臣今日说他被夺舍了,我看也像,自己往坑里跳。”
今日敲山震虎,免不得要见机行事。那魏淮话赶话到那,也是省了他一番周折。
不过,魏淮也是该。不跳他也得按头跳。
槐序理好递给萧玦过目,没什么问题,“对了,司相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从太后处离开了。”
“哦,那谈得怎么样了?”
“该是没谈拢。”
太后此番拙劣要挟,一点不叫人意外。司相素来中立,断不会受制于人。
只是听闻司相与其先夫人感情甚笃,只得这一双儿女。
司相爱女,定是会再想其他法子。
“圣上可要相助?”
此番相助难免有趁火打劫之嫌,司家父女也未必承情,“司相女自入宫起便有意低调着,可右相之女的身份摆在这。左相女那一掀,索性木秀于林,让风摧之。只是不知打发到那浣衣局,可有想到。我倒是想看看,她怎么破局。”
后宫诡谲,明枪暗箭。若是连浣衣局这关都过不了,遑论入深宫。
“那个,昨夜里,司长公子悄摸去了浣衣局,待了约有两刻钟。”
也不奇怪,“听说司家兄妹感情深厚,司家又只得这一个女儿,此遭太后作践...司相明面求不通,暗着也总要去瞧瞧。”
“还有,太后方才差人来传话,说是让皇上您空时去趟凤寰宫。”
敲打完那批老臣,也是时候去后宫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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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尚书府此刻已是鸡飞狗跳,尚书夫人是个极不好相与的,扯揪着尚书的耳朵满院追撵,平白叫下人看了笑话。
魏淮只觉比窦娥还冤,鬼上身,得罪了同僚不说,触怒了夫人,还平白吐出一大笔银子,换那劳什子画。
左相府也来了信,儿女婚事,就此作罢。
槐侍卫亲自登府,把左相气的不轻,这账自然要算到魏淮头上。
各府牢骚,自不必多说。
线人把宫外闹剧传回来时,徵羽正在翻收衣服。
真是一出好戏。
醉心字画的尚未亲政的帝王,仗着少年心性,偶然胡为,捉弄大臣,这事他做起来倒无有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