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本也没醉,托个借口从那胭脂宴中脱身。
“你去查下,那个乐师。”
清音在不远阴暗处候着,徵羽回走,她走到明处,主仆俩一前一后,往主殿去。
“主子,你这伤...”
“无事。”
却是那萧赋,不走寻常路,有些棘手。
阁里要务,寻这军事部署。这宫中,遍寻不到,十一如此警惕,倒有有几分可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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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是在徵羽揭人皮面具的时候来的,她下意识地捻灭了灯芯,殿中霎时一片黑漆。
“知意?”
“呃...我衣衫解到一半,等...等一下。”
为配合动静,她特意转去解了衣带。手一时不听使唤,打上结了。
手心不知何故出了薄汗,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好像出去偷人回来被逮个正着。
屏风后窸窣声响,持续很久。他虽看不到,脑中却影影绰绰,几许画面。
他摸黑给自己倒了杯水。
过于温热,呛了满桌水。
徵羽闻到动静,屏风后探出脑袋,“你...没事吧?”
“没事,你好了么?”顿着,“我把蜡烛点上?”
她脖上有血痕,近日是见不了他了,刚想以困了为由,哪知萧玦嗅觉灵敏,先她开了口,“这房中似有血腥气,你们谁受伤了?”
她差点要怀疑萧玦是从他们阁里暗桩营出去的了,属狗鼻子的。
“这...想是我今日来癸水的缘故。刚蹭到衣裙上,才要换了身。”
“哦、哦。”他想到他母妃若来月事,常伴有腹痛,“可备好了汤婆子?”
她脑袋转了一个弯才反应过来,实是她素来不用那物,含糊地应着,“嗯嗯,”想来身子不爽利这个由头比要歇下了更好打发了他,“我身子不便,今日就不留你了。”
此话一出,萧玦好半晌无动静。她也后知后觉意识到此话不对,她话里遗憾,巴不得他留宿似的。
只听得萧玦低低有笑,不行,她要力挽狂澜一下,“那个,你过来可是有事?”
主要是看她,其次嘛,是想问,“太后后续可有为难你?”
她摇头,一想他看不到又出声,“没。”
“那就好,你早点休息。”走开两步又回身,“我们,来日方长。”
她好一会了才领悟过来,那句来日方长,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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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衍宫的烛火,耀了一夜。
刑部大牢的密报,隔两个时辰,便会递来。
那批父母地方官在出宫不远的地方皆遭伏击,刺客陆续被司少将埋伏的人擒拿,严刑逼供,总算有些眉目。
饵够不够把大鱼钓出水面,且看今夜。
注定是,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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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坊间茶肆多了些新的谈资。
说是那誉王亲去了一趟太乐司,听一个男乐师抚奏了一下午的琴,还送了他一把独幽。
这下京都可热闹了,往日里誉王爷流连烟花之地,大家伙都见怪不怪了。如今整新活了,男女通吃。
舆情进一步升级是隔日,誉王把人赎回了王府。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好事者扒出,宫里为誉王设的中秋选妃宴,太乐司派来奏乐的乐师里,正有此位。
有在旁伺候的宫人,说亲耳听到誉王同小厮讲,一园子贵女的琴艺,都不如那乐师。
敢情是这一众贵女叫一个男乐师比了去。一场选妃宴,竟是个男乐师拔了头筹。
消息传回宫里,徵羽入耳时,倒真是出人意表。不过,她原先便存了这个心思,顺当得借了十一的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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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明霁的休沐结束,学子返院。众人齐整,独独少了谈桉。
假后的第一节课是策论课,前后左右八方的同窗皆来问一句,“谈桉怎还未回?”
谢吟一遍遍不厌其烦,“我也不知。”
直至书院先生来,一眼便落在谢吟旁边的座位,“谈桉向书院告了半月的假,谈父日里在地里耕作不慎摔伤,未经及时救治,加之感染风寒,高烧不退,救治无效,已然辞世。谈学子在家中料理后事。”
谢吟在哪瞬顿失五识,周遭怎么样,她一点都感知不见。她想过他不归院的原因,未忙完农事,或是家中父亲给说了门亲事,独独不能接受这种。谈桉早年丧母,今而再丧父亲,岂非是孤儿。
方过及笄的少年,从此孑然一身。
中秋团圆夜,原来人间的悲剧,竟是这样写的。
“院里几位先生商议过了,明日去谈桉家里吊唁,学子们亦可同行前往。”
书院此行十人,雇了两辆车马。晨起出发,午后方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