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要完工,她被调至宫中,功成与否,皆看此一举。
像是某种宿命的牵引,她抚上喜服,她第一次穿喜服,竟无关攸宁。
他想象过她凤冠霞帔加身,千种模样,最终定格具象成眼前的她。
跨过火盆缓步为他而来,沃盥对席,高堂天地,同牢合卺,繁文缛节,从简礼节。
礼官们尽数退下,红绸喜榻,两人端坐着,他拿起手边的剪子,亲剪了两人的一撮头发,红绳结系,“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此生不离弃。”
更进一步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他靠拢她,两个人那样近,眼中的彼此纠缠,擦枪走火仿似下瞬。她不着痕迹地躲侧,“我今天身子不便。”
在毫厘之间,暧昧僵持。打破是因着庆衍宫的宫人来报,萧玦被唤了出去。
要说胆子够大,打断皇帝好事。
待萧玦折返时,竟睡下了,呼吸绵长。也是,今日一日册封典礼,折腾得人够呛。他为她捏好被角,在身旁躺下。
他看着她一侧容颜,心下圆满。总归是礼成了,百年修得共枕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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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都城大街是另一番景象。
挽弦鲜有能逛街的时候,少时乞儿,被主上收留,阁中十年一日苛训,再便是现在随主上入宫。
街上市集那些玩意走马观花,入酒楼,这说书的,听得津津有味,这册封典礼说得那是一个过瘾隆重,爽!
小二上的一叠贵妃糕也是讨喜,九层干果夹心,吃起来口感丰富,绵密。要不说这些店商家嗅觉敏捷,这泼天的富贵,该他们接!
酒楼出来,迎面竟撞上...许谌明霁一行人。许谌谢吟当下交换了神情,心照不宣,当即决定绕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架不住槐序眼尖,眼见是绕不掉了,一个快步走至大部队前,“许翰林,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瞧错了呢!”
同是为圣上办事的情谊,平日虽不多见,实耳闻得勤,“槐大人有礼。”
“这些可都是你院中学生?”
“谈桉、裴昭...谢吟,”他一一点名,“这位是宫中的禁军统领槐序槐大人,天子近侍。”
院生们揖礼,槐序在民间没什么名气,许先生此一番介绍,言简意赅,拣到重点,这些未来极可能步入朝政的学子们,当下便了然了当前人实乃宫中头一号厉害人物。
谢吟槐序总还有些印象,“谢榜首的名号我也略闻一二,如今见真章,名副其实。”当时谢吟在太后寿宴上一鸣惊人,他那会注意点全然不在这,听说他在民间也是有名得很,如今细见,难怪这京都的女儿家要疯,美男子,不是诳语。
以后跟许翰林同朝入仕,又添得力。
既得盛赞,自得再揖一礼,她头颔得低,“槐大人谬赞,愧不敢当。”
许谌不着痕迹地侧挡在她跟前,“托懿贵妃的福,大赦天下,民间欢庆自得,我们也来赶个热闹。槐大人可也是来与民同乐?”
“巧上,人多热闹,不如结伴同行?”
许谌一时未接这茬。谢吟当然不宜过多的和萧玦的人接触,挽弦自是知晓利害。她不动声色地拽动槐序衣角,槐序却会错了意,他还没介绍呢。
他一方天子近侍,若说她是贵妃近侍,两厢私情,总觉授人以柄。
于是他踌躇间,话锋一转,便成了,“这是我未过门的娘子!”
“......”
“......”
“......”
挽弦手起刀落便要一顿收拾,哪晓槐序手更快,一把覆握住,顷而转成牵手姿态下落,“适才不是说想放花灯吗,走吧~”
许谌谢吟本也是想来放花灯的,但二人出街,过于引人瞩目,叫上明霁众人,众目之下,方好掩护。
挽弦想发作奈何手劲拧不过他,槐序嘴角难压,“天子近侍和贵妃近侍,在主子册封当天一起跑路,传出去也不是很好听,你说是吧。为着主子名誉,姑且牺牲下...”
“......”
要说槐序也不知怎地突然开窍的,无师自通。
许谌这厢,既躲不过,那便来之安之。
要说城中热闹,宁都许久不曾有盛事。
河上花灯可谓一景,善男信女,惹人艳羡。
沿街河岸小贩众多,花灯样式繁复,猜灯谜,挑灯式。问店家借来笔,写愿词。
谢吟与挽弦离得近,趁人声嘈杂,“羽姐姐可还好?”
“一切安好。”
“你跟槐禁卫是怎么回事?”
“我此行出来为主上办些事,如此打个掩护。”
“...”
河上放灯,挽弦拉着槐序有意将许谌谢吟与旁人隔开,槐序不知用意,“你这是?”
此刻是她扣着他的五指,“礼尚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