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轻轻贴在一起，因曝光而显得更白净的脸，浅浅弯曲的笑眼，最漂亮的是他们相似弧度的笑。

裴斯言第一次发现，幸福的笑容不需要角度设计，面部的肌肉就会自动牵起最好的弧度。

她笃定此刻金雨澍和她一样幸福。

演出的过程中，裴斯言都随着欢快的旋律蹦蹦跳跳，跟唱欢呼。

气氛最好的一刻，周围年轻的人们肩搭着肩，开起“火车”，裴斯言推着金雨澍让他也加入，金雨澍急着摆摆手拒绝，裴斯言只好也留在他身边，紧紧拉着金雨澍的手。

最后一个乐队，主唱的麦克风别了一朵百合花。

竖琴的前奏如水波流转，融进弥散着琥珀色灯光的薄雾，如淡黄的纱幔，笼罩着因唯美旋律而沉醉的青年人们。

人群中一朵朵百合花缓缓从挥舞的手臂中生长出来。

“黑暗中，我们紧紧相拥，看星星闪烁。”

“直到再没有人能够，比我们更为接近对方。”

音乐现场的美妙在于，一人在台上哼唱的旋律，能调动台下所有人的回忆，甜蜜或酸楚，就此交织在空气中。

舒缓而默契的全场合唱中，裴斯言泪流满面地，双臂搂住金雨澍的肩膀，靠在金雨澍怀里。

金雨澍感到意外，却还是拥住她，把她因泪水洇湿的发从脸颊绕到她的耳后。

“怎么哭了？”他在她耳边轻轻地问，小心翼翼。

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周围的人突然都开始静默、流泪。

他果真是个大木头。

裴斯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把他抱得更紧。

只是因为音乐带来的感动和幸福。

只是因为金雨澍此刻就在她身边。

只是因为她想到，他们是如何拒绝了那些真心假意的人，有着多么不同的经历。

只是因为感叹宇宙浩瀚，而爱竟能让两个人抓住命运种种微小的巧合，让她和他产生联结。

演出结束，金雨澍陪着裴斯言打车到她的住处楼下。

为了通勤方便，那时候她还住在银行附近的公寓。

那时候，她的爸爸裴老师还没有出事，补习班还未遭受打击，裴爸爸作为特级教师，靠着给学生们补习挣钱，所以，裴斯言即便领着微薄的小柜员工资，仍可以住上这个安保严密、配套齐全，绿化优良的小区。

离他现在住的那个小区很近。

“那，回家好好休息。我走了——”金雨澍正要拉住裴斯言的双手，凑过去准备亲她。

“你不上去啊？”裴斯言睫毛忽闪忽闪地扫着他的脸颊一侧，眼神清澈无害地看他。

金雨澍的喉咙微微上下颤动一瞬，开口时声音竟有些沙哑：“我可以吗？”

在她问出这句话之前，金雨澍今夜的想法绝对清白。

——话说回来，她也不一定是那个意思。她刚刚哭了，心里大约正脆弱着，能抱着她哄哄她，抚慰她也是好的。

“再问就不行。”裴斯言也不等他，脸红得有些发烫，兀自快步走进小区大门。

羞赧的表情和快走的步态和她穿着这一身酷姐的衣服完全不符。

电梯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今天看演出的时候，某个乐队的主唱说，“音乐从不教人做坏事”。

音乐的余韵让此刻的裴斯言浮想联翩，说服她——成年人涌起情|欲，是完全正常不过的事。

好吧，并非无故。当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当他轻声在她耳边说话的时候，她就那样想了。

成为成年人并非全无好处。

成年人就是，在符合道德观的前提下，只要不犯|法，想法就能法——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色令智昏，原来是这般体会。

但是，迎合自身意愿和期盼中的愉悦，大大方方的，又有什么关系？

何况她的又高又帅身材又好的的金雨澍，那便放手干吧。

她思想的某处指使她抱住金雨澍，命令她踮起脚，将嘴唇贴在金雨澍如春夜般微凉的唇。

银亮空荡的电梯里。

纤柔的爱人的身体，如霓虹灯般氤氲着粉雾的面容，娇软欲滴的唇，全部贴合住的时候金雨澍。

年轻气盛的男青年哪受得了这个。一时间他的脑海和某处同时蒸腾，一手托住她浓密的发，一手迷乱地抚她的脸的纤长脖颈。

裴斯言的嘴唇很甜。他品尝到要窒息。

他的回吻很认真。像是要面对人生大事那样，珍视又小心。

一路都没有人，少女时期观看的浪漫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裴斯言非常满意。

他们一路吻到她家门口，踉踉跄跄地进门。

裴斯言感受到金雨澍精健的身体主动把她压靠在玄关的墙，他宽大的双手在她的纤柔的腰间浮游。

一片黑暗。唇齿交缠。潋滟之中，他们的呼吸同时变得粗糙又急促。

裴斯言的呼吸中，浅浅带着她声线里一丝极细微的喘息。

此刻金雨澍的感官同样被放大数倍，他精准完美地捕捉到裴斯言情动的证据。

裴斯言瞬间感到自己的双腿腾空。

脑海里旋律又在斡旋。

“直到再没有人能够，比我们更为接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