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年如一日的不会掩盖情绪。”唐柔无奈,“昨天上台互动时你们不还好好的,就一个晚上的功夫,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
“说实话。”
黎鸿雁沉默了两秒,抿了一口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
“我一直很敏锐。”唐柔坐在床上,抱着靠枕,“是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而已。”
黎鸿雁无言以对,索性在床的另一头坐下,电视屏幕上正放着观众席的镜头扫过,一片片灯牌和横幅从画面上流过。
她没在找谁,至少她自己告诉自己没在找。
“昨晚你们做了什么?”唐柔问。
“去天台看月亮。”
“看月亮?”
“嗯。”
唐柔看了她一眼,心里跟明镜似得,黎鸿雁不想说的事她一个字都不会说,而现在她已经说了个开头,这意味着她只是在纠结该如何开口。
“你们俩到底算什么情况?”她问。
“什么什么情况。”
“别装傻了。”唐柔说,“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你喜欢他,也就你们两个人在那装不知道。”
黎鸿雁没有回话,她知道唐柔说的是对的。
——她是那样在意他,在意到无法伪装,在意到旁人一眼就能看穿。
“柔柔。”
“嗯?”
她转过头看着唐柔,那双眼睛里有探究,有犹豫,还有一点唐柔很少见到的脆弱和对自我的怀疑,“你觉得我适合被人喜欢吗?”
唐柔没有马上回答,她把靠枕放到一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面反问。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适合?”
“因为我什么都给不了。”黎鸿雁声音轻得仿佛只是一声叹息,“我没法留下来,只能像一阵风从他的世界中吹走。我了解他,如果我真的跟他走到了一起,三年之后再因病发离开,他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释怀。”
“我知道你会说我想太多,会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会说活在当下。”黎鸿雁笑了笑,被掩盖住的疲惫与痛苦随着话语一股脑涌了上来,“可我没办法放下这些,我不想让我对他的喜欢成为他未来的负担,也不想看到他后悔曾经遇到我。”
“我怕这份感情最终会伤害他,也会伤害我。”
“我没打算说这些。”唐柔摇了摇头。
黎鸿雁一怔。
“我想说的是,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根本不在乎这些。”
“可是——”她下意识地反驳就要脱口而出。
他不在乎,但我在乎。
只是还未说出口就被唐柔堵了回去。
“没什么可是,更何况他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唐柔拉住她的双手,温暖自手心传递,“你跟我说过的,黄少天一直在你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从来没有走开过。你昏迷了八年,他记得你。你回来了,他来找你。你退缩,他等你。你犹豫,他还是等你。”
“其实你一直明白他的选择,也知道他在等什么,只是你不愿意相信。”
黎鸿雁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是啊,她只是不愿意相信,真的有人会愿意为了她,去接受一份可能永远不会有未来的感情。
“柔柔。”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
唐柔笑骂一声,“矫情死了。”
黎鸿雁也笑了。
可能正是因为经历过,体验过,她才不会相信有人会比父母更爱她。但在漫长岁月中,就连父母都能将她抛弃,还有谁会真正留下呢?
没有人。
她不想在遥远的未来,当黄少天回忆起曾经,只会想起痛苦的离别,想起爱意被消磨后的疲惫与悔意。
保持在当下的状态,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将一份感情停滞于最灿烂的时刻,这样在未来回忆起,只会留下浅淡的遗憾,想起:啊原来曾经我还遇到过喜欢过这样的一个人。
她想将情感,将花保存在最美丽的盛开之时。
只是……她摸上胸口,仿佛能够穿透皮肉触碰到那颗跳动的心跳,有的时候她总是会感到不满足,想要朝他再走上一步,想要抱住他诉说,而不是将真心藏匿于句句伪装之下。
爱,是永远得不到满足的欲望。
那个属于漫长深夜的问题终于在两日后得到了答案。
毫无疑问。
——这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