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拈粉未,秋向晴送至鼻端下细闻,这香味??是月桂。
她旋即蹙眉,萧子清对月桂过敏,此事全府皆知。
她小时候因误食而差点病逝,此后全府禁用月桂,不论是食材,还是平时香包里的香料。
春兰不会不知,这不像是一个婢女的无故所为,是赵夫人在背后指示的吧。
——因为她是最想让萧子清消失的人。
「喵鸣。」
声音从门口传来。
倏然,一隻棕色猫咪从房顶跃下,稳稳落在门前地板,与秋向晴四目相投。
她一哂,弯弯的眼眸里全是狡黠,「来得正好。」
秋向晴回到正殿后,瞧桌案上的菜已被收走,但下一道菜仍未到,她询问了旁边的侍女。
「方才御饍房那边派人通知,说他们准备好的食物都被猫打翻了,现在正在重做呢。」
秋向晴点点头,眼角余光瞥向春兰,瞟见她脸有异色,秋向晴心里的快意更盛。
新做的饍食上桌,众人再次动筷,一齐如常,宫宴乐也融融。
然而,这只是表面,暗地的争斗早已露出锋芒。
在前朝,萧家唯一世子萧子深,是北境千万兵马的继承人,未来的北珀公。
后宫中,皇后和贤妃是势如水火,一个是六宫之首,一个盛宠不衰,且膝下各自有皇子。
萧家的兵力,将会是皇子争储的极大助力,所以不论是皇后或者贤妃都希望世子的抚养权能落在自己人手中。
而除掉萧子清,便是赵夫人最快免除后顾之忧的方法,这样她便可以独佔萧子深的抚养权。
将来二皇子登基,贤妃成了太后,作为太后妹妹的她,地位也自然水涨船高。
但墨景元做皇帝??则夏至鸣做皇帝?!
他?能做吗?秋向晴摇摇头——完全想像不到。
不过,倒是有一样东西得早点算清,她和春兰的账。
「哐啦!」
茶杯砸在地上,碎瓷併溅,茶水洒了一地。
旁边的春兰站在一边瑟瑟发抖不敢作声。
「明明万事俱备,都怪那隻畜生把一切都搞砸了!都怪你!」
赵夫人胸口起伏,猛然回首,头上的珠子跟着她晃动。
「死丫头!都是你手脚不利索没关好门!今天的宫宴是绝佳的机会!一切皆是皇后娘娘主责的,事成后谁也疑不到我头上!」
她狠厉的眼神如淬毒的刀子直指春兰。
春兰扑咚一声跪下,连忙摆手:「夫人!夫人!奴婢没有,奴婢离开时有关好门的。」
「还敢狡辩!」
「啪!」
指尖甩过,春兰的脸颊一偏,发髻上的粉色簪花坠然落地。
「滚去祠堂跪着,天亮才起来!」
春兰咬着唇,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强忍着欲落的泪水,垂着头,独自走向祠堂。
心里却是压不住的愤怒和委屈,她明明记得自己有关好门。关门后,她还特意确定四周无人才离开。
倏地,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抺宝蓝。
这宝蓝有点熟悉……
她蓦然驻足,对了,这颜色她今天在膳房门外看过!
那时一闪而过,她只当是自己眼花。
抬眸望去,是一袭宝蓝色的裙子。她的视线往上移,熟悉又讨厌的样子出现,是沚言。
两人四目交投,春兰记得她在宫宴里也是穿着这条裙子。
瞬间,有什么连起来了,春兰瞳孔瞬缩。
——是她,是她看见自己进膳房,是她坏了自己的计划!
转瞬,怒火从春兰眼底燃起,她快步走向秋向晴。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