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平时,她定会细细欣赏自己的美貌。但此刻,她只觉自己可笑。
轻轻的冷笑从朱唇中溢出,「枉本宫满心欢喜、精心装扮,以为皇儿长进了,懂得和北珀府打好关係了。连这种家宴都能受邀出席??」
「没想到,一切只是皇儿给本宫的陷阱!」
贤妃从座位站起来,走近夏至鸣。
「怎么?你领着本宫进门时是不是盼着本宫死?」
戴着护甲的手抚上夏至鸣的脸,镶满水晶的指甲划过肌肤,如刀锋般冰冷。
「你就那么想本宫死吗!」
贤妃的手猛地使劲,将他的脸掰向一侧。鬓边的发丝像巴掌般扇在他的脸上。
贤妃松开手,气愤转身,琉璃发饰在空中碰撞,发出冷冰冰的叮叮噹噹声。
夏至鸣转回目光,淡然地说:「儿臣,只是希望你能为自己的错负责。」
「错?!」
尖锐的女声在黑暗中爆裂而出。
「本宫何错之有!」锐利的目光无情射向夏至鸣。
「本宫所做之事皆为了皇儿好!为何皇儿不懂?反过来指责本宫?当真是铁石心肠、辜负本宫好意!教本宫心寒!」
她的豔唇上下开合,恶言不断攻向夏至鸣,宛如刀子般在割他的皮肉,令他体无完肤、不似人形。
夏至鸣一脸不解,他摇摇头,用极度悲痛的声音道:「你从来没将我的话听进耳里??」
——深夜,她在这里质问他为何逃课时,他狠狠甩开她的手,说他不想要。
「我讲了不止一次。」
——在茅草屋时,他抱着假死的秋向晴,朝她歇斯底里的大喊,说连这皇子他都不想当。
「我说——」
「不需要,不需要,我不需要!」
他竭力大喊,双手奋力在空中挥动。
既然她从没想过了解自己,那自己也不必多谈了。
他闭上眼,心灰意冷地说:「母妃,奢望你的理解是儿臣愚钝。儿臣先行告退。」
衣袖在半空划过,他转身便走。
「墨景元!你当真要走!」
贤妃被他气得怒不可遏,她双眼瞪大、满脸通红。指着夏至鸣的手指在颤抖。
「母妃,道不同不相为谋。儿臣只希望你别再干涉儿臣的生活。」
话毕,他踏出承乾宫,转身上马车。
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贤妃。
车马声渐远,贤妃捂着上下起伏的胸口,气得说不上话。精緻的妆容也盖不住她的愤怒,她脚步踉跄,险些跌坐在地时——
蓦然,一双手扶住了她。
那人的眉眼和夏至鸣有几分相似。他便是夏至鸣的弟弟,三皇子——墨景滔。
「景滔?你怎会在这?」贤妃诧异地问。
「回母妃,景滔本想来找娘亲。然而,来到承乾宫后,方才得知娘亲与二哥去了北珀府,便想着到偏殿稍歇等母妃回来。没想到,一歇便睡着了。方才醒过来。」
墨景滔将贤妃搀扶回座位上。
痛心疾首的贤妃忍不住抱怨,「你看你二哥,真不长进!什么时候才能体谅娘亲的苦心。」
墨景滔轻拍她的背部,「娘亲,别动气了。二哥定是受那贱婢的迷惑,才一时糊涂。儿臣倒是有良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