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向晴轻蹙眉心,她记得王叔从没栽种这种颜色。
这一枝是从何而来的?莫非是赵姨娘闲来无事栽种的?没必要呀。想要黄色的,叫王叔栽便好。
抑或,这些并非王叔种给赵姨娘的那些,而是其他人的????可花期已过,在外采摘不到。现在除了王叔以及赵姨娘以外,全府上下理应无人会有啊????
秋向晴歪著头,怎么想都不对劲,她拿著花瓶找外头的侍女,查问这花是何来的。那侍女回答:「是赵姨娘那边送来的。」
她点点头,回到寝室,望著这株花,总觉得它不是那么简单。
此时,太医方才的话突然在脑海中闪过。
——花草木树,凡是少爷曾触碰之物皆有可能。
胆大的猜测在秋向晴脑海成形。她张大嘴,望著手上的花朵。
——不会吧!
她马上把它插回花瓶中,用手绢拭擦自己的手。
——不会的????碰触不会是中毒方式。若是,每天打理花材的侍女早已中毒身亡千遍。
再说,还是得先弄清它有没有毒,或是她想太多了。
可倘若是真的,便证实了她的猜想????是赵姨娘毒害萧子深。
此时,萧子清察觉秋向晴的动作,便问她怎么了。秋向晴把自己的发现如实告知。萧子清思索半刻,便立刻传召王叔。
不消一会,王叔到了。此时已夜深,他是在睡梦中被唤醒的。他穿著麻布睡衣,睡眼惺忪的,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他不满地问:「不知小姐大晚上找老朽何事?」
秋向晴把花瓶递给他看。「这是你帮赵姨娘栽的杜鹃,对吧?」
王叔刚瞥一眼,便张口:「对啊????」然而,话到一半,便卡在喉咙里了。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黄色的杜鹃花时,他脸色瞬变,双眼瞪大,脸上的困意都烟消云散。
他更一把夺过秋向晴的花瓶,指著那朵黄色的杜鹃,问:「这杜鹃哪来的!」
萧子清坐直,不解地问:「怎么了?有何特别之处吗?」
王叔攥紧花瓶,「它不是一般的杜鹃,而是被唤为『闹羊花』。」
「闹羊花?」秋向晴重复道。
「这种花全株有毒——」
秋向晴随即垂下头,摊开双手,仔细翻看。
王叔留意到她的动作,又安抚道:「放心,食用才会中毒。曾经有羊只误食它的叶子,继而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中毒而亡,故有『闹羊花』之称。」
误食中毒?这不太可能发生在萧子深身上。若是他的膳食被混入奇怪的花材,旁人不可能不觉。而且,当真如此,没必要放在窗台啊。
秋向晴又追问:「有其他途径会使人中毒吗?」
王叔搁下花瓶,凝神半分,徐徐道:「倒也有????老朽栽花数十载,曾阅读了不少书籍。仍记得一本植物剖解曾提及,长期吸入『闹羊花』花粉者,其毒会渗入五脏六腑,乃至胃肠,继而引发腹泻呕吐,以及发热症状。」
——是这个了!秋向晴霍然回首,和萧子清对视,两人点了点头。
王叔所说的与萧子深的病症全然吻合!
秋向晴不敢怠慢,马上拿起花瓶跑往屏风后方,向太医确认。
萧子清再向王叔确定,「你曾为赵姨娘种植的杜鹃,可你所提供的杜鹃花里,绝无黄色这一朵?」
王叔咬牙道:「当然!老朽岂会弄这害人的东西!」
太医跟著秋向晴从屏风出来,他点了点头,「的确,本官亦曾闻及『闹羊花』的毒性,只是一直无缘目睹,没想到今日竟能亲见。」
萧子清侧眸看向秋向晴,此时两人都明了了。秋向晴之前的猜测果真没错,一切的幕后指使果然是赵姨娘。
她——便是令萧子深卧病在床的元凶。她先利用闹羊花使萧子深生病,再让大家认为是食物不洁。其后,再差人暗地里往厨房放发臭的食品,无非想让萧子清交出抚养权。
而她请来的黄大夫极有可能也是她的同党。其心机以及城府之深,简直教人毛骨悚然。
萧子清蓦然撑桌而起,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翻涌著波涛汹涌的怒气,仿佛要将一切揭掀翻。
平日,她就爱在府中兴风作浪,三番两次谋害萧子清和秋向晴。如今为了争权,她竟然将爪子伸向萧子深。萧子清绝不能忍受,他可是她最珍重的弟弟。
她竟然敢动他!
一道低沉而清冷的声线响起,「王叔,请与我一同拜见祖母。」
每个字都是被主人刻意压著嗓子说的,仿佛不这般做就压不住潜藏的怒气。
王叔点头应下了。萧子清嘱咐秋向晴在此留守,便领著王叔离开。
接近木门时,秋向晴乍然灵光一闪,叫住了萧子清。
「小姐,苑宁姐姐回来了吗?可否派她去西厢庭院?」
「怎么了?」萧子清敛起眼眸,不解地问。